156.翻围墙

        林蓁抬眼看他，吸管咬在嘴里不说话。周牧则等她喝完开口，林蓁却忽而将目光移向旁侧，手指着马路对面对他道：

        “喏，那就是我高中母校。”

        周牧则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伫立校门的灰色牌石篆刻着「平阳一中」四个大字，后方楼栋被一棵枝叶凋零的参天梧桐半遮半掩，隐约能从围墙上方窥见内里景致。

        “可惜今天进不去。”

        林蓁望着不远处空荡荡的保安室，忍不住轻叹口气：“高中毕业后就没再回来过了，也不知道当年种下的那棵树现在长得……”

        “可以翻墙进去。”

        周牧则淡声打断。

        “翻墙？”

        林蓁不敢置信。

        周牧则盯着那堵墙看了会儿，慢慢开口道：“你们学校这墙还没我小学围墙高。”

        林蓁无语凝噎。

        听这口气，小时候没少翻墙。

        怪不得老是挨打。

        打得一点也不冤。

        林蓁自顾自在心里小声嘀咕，周牧则已大步流星朝马路对面走去，立在围墙外抬眸仰视片刻，而后回头问：

        “里面能落脚吗？”

        林蓁思忖片刻，谨慎地点了点头。

        见她首肯，周牧则随即屈膝圈住她腰，林蓁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乍然就被高举半空，掌心忙慌措攀扶墙缘，努力扒拉着骑坐墙上，视线望着地面呆怔许久，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周牧则就攀墙跃入校内，动作一气呵成得让她目瞪口呆。

        “怎么不下来？”

        立在杂草间拍拭掌心灰尘时，他竟然还如此仰头问她。

        林蓁骑坐在高墙上，望一眼地面心口就跟着虚一下，鼓足勇气都说服不了自己跳下去，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自己胆小，像个傻子一样呆在墙上杵了好几分钟，见周牧则被校内景观吸引迈步，才终于颤声唤他：

        “周牧则！”

        少年停步回望，她咬唇不语，就这样安静对视了五秒，他才终于踱步朝她走近，立在墙下看着她道：

        “跳下来，我接着你。”

        嘴上这么说，手却依旧插在衣兜，半点看不出有要接她的迹象。

        林蓁骑在墙上进退两难，周牧则在墙下安静等待。

        她别无选择，抱着“就算摔死也要拉人垫背”的报复心理，猛然闭眼跳下围墙，身体在簌簌风声里腾空失重半秒，很快就被兜进一个暖热怀抱，搂着那人脖子踉跄着走了好几步，等足底踩实地面，才终于敢稍稍翕开眼睛。

        “姐姐，”少年略带低哑的嗓音忽而从她头顶落下，“你最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

        “……”

        林蓁耳根发烫，一声不吭把他推开就往学校里走，走不过三步又被他拣起手腕拉住，指节攀着她手背嵌入指缝，与她牢牢掌心相扣后，才不紧不慢补上一句：

        “就算胖了也不用担心，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林蓁气不过瞪他，周牧则却只看着她笑，大掌继续握紧她掌心，面不改色将话题转到别处：

        “你种的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