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燕微州微微前倾，视线落到她衣服上沾到的动物发上，眼尾微微翘起，抬眸对茶梨摇了摇：“不怪的。”

        她看着燕微州的眼睛认真地解释：“这几天都阴雨绵绵的，闷人得紧。”

        随后，她才走到他轮椅后面将他掉了一个方向，弯腰在他耳边柔声说：“我们也回家……”

        茶梨停下脚步，一边拿下肩上的外套，一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未将接下的话说完。

        他小声呢喃，眼角不知是被冷的，还是被刺激而泛着的猩红将那颗泪痣染得鲜明夺目，又在茶梨望过来时，眼角微垂，摆出了一副怯懦委屈的样子。

        燕府的灯笼在走廊上高高挂着，灯芯上的火焰随着气微微闪动，茶梨推着燕微州慢慢往前走。

        他伸手抚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包裹住，让她握成一个拳，那颗糖就被他带动着，完全攥在了她的手心。

        抬起看向她时，不安的情绪充斥在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中，像一块破碎的琉璃，等待着眼前人去拼凑：

        他们影子的边缘模糊，一点一点将地面上色调的光占据。

        她没说谎。

        他问。

        燕微州现下是真的好奇了，什么个碰巧法，可以碰巧见到两个燕家人，碰巧坐一辆车，碰巧这次过后，他们似乎对她都没有了什么太大的抵。

        “婉儿妹妹和弟弟们看样子相得比我想像中好很多，他们都能陪你行走和欢笑，我却如此……”

        他的话落得极轻，像是飘在空中一般虚无。

        她与他一起时，注意力似乎总不在他的上……

        倒是会反客为主。

        她敷衍地应，随即便回到他轮椅后面推着他接着往前走，没注意到燕微州眼中闪过的一丝冷意。

        “我不喜欢你这样否定自己。”

        你就不会出去乱跑了……

        “嗯……”

        说完她才想起来之前燕微州好心地送她的那些衣服料子因为她一下没站稳而被推在了地上，心虚地加快了脚步。

        直到茶梨无奈地说了一句“我不讨厌你”，他才微微挑了一下眉，将她的手指勾到自己的面前。

        “嗯，好。”

        茶梨还未起，抬眸就见不远的大门口，林向雅扶着燕柏允艰难地进了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感地向茶梨的方向看去，与她隔着绵延的灯火相望。

        他还是低着，眉心皱着，茶梨伸手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默默蹲下了些，那个高度正好可以保证他与她能平视。

        话还说完，他就虚弱地咳了两声。

        燕微州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抚上茶梨的脸颊，注意到她没什么反应，大拇指在她的颧骨蹭了蹭。

        茶梨皱眉，对他这样的说法有些不适。

        他几乎有一半的力量都压在了林向雅上，像是又受了很严重的伤。

        燕微州垂下眼眸，抿不语。

        茶梨低眸对上他那双眼角泛着红意的狐狸眼后，燕微州才像被到了般把手收回，眸中隐隐可窥见几分忐忑。

        说罢，她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燕微州：“三哥怪我出了门？”

        他漫不经心地想，带着凉意的手蹭过茶梨的耳垂，落到她的后颈小幅度地抚弄，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终于回过了神。

        “只是好奇，婉儿妹妹怎么会与四弟和五弟一同回府。”

        微黄的灯光照在他冷白的面上，眼睫垂下的阴影正好将那颗泪痣遮住了些，他神色淡淡，温声问她：“今日怎的出去了？”

        燕微州看着她往一边走廊外探的影子，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果不其然，燕微州的往下低了些，语气低沉地开口：“若是我送来的那些料子没有被福来糟蹋了，是不是……”

        茶梨觉得他的执拗有些莫名，但她满脑子都是回到自己安全的小窝里舒舒服服躺着的想法，没去细细思索他的话语和动作都代表着什么。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将她的手松开。

        他后会是谁呢？

        茶梨疑惑地将视线收回，默默往燕微州的方向靠了些，反应过来后慢半拍地回答：“去添几件衣物……”

        “你会厌弃我吗？”

        用衣服将他严严实实地盖好后，她赶紧转移话题：“三哥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茶梨莫名觉得有些疲惫，松开住他下巴的手，没有什么要哄人的望。

        燕微州侧目看向他院里那座最高的楼阁，手指慢悠悠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轮椅的扶手

        “婉儿妹妹，只看我好不好……”

        虽然不知为什么燕微州问得这么温柔，她还是会有一种被审问的心虚，但这回茶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碰巧遇见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言了自己的想法。

得了……”

        她刚才怎么好像看到有一个东西闪过去了？

        “原是这样……”

        “难得今日天晴了不少，更难得我今日有几分兴致想出府逛逛，所以才去了街市……”

        他似乎在不安，在委屈，在努力寻求她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这是她今天第几次走神了？

        “你不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