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不丁地想起，早在第一天，她就见过这个表情。那时她刚喂完药，抬眼一看，望进的就是这双眼睛，一如此时的雾水连天。

        只是离开家十来分钟，那个被放到病床上的瘦削影便已经不会动弹了，她坐在施术室外，看着被关上的大门红灯亮起。

        这生命逝的味，从决定把她带回来起，她就知这一天不远，但它来得还是太快，就像这眼泪一样，飞快地从指漏下，怎么也承接不住。

        救她，她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跟大夫说，无论什么术法，请务必救救她。

        【第三晚过去，胃功能失调，上吐下泻，肌肉无力化，无法站立，可能是中枢神经出了问题；神萎靡，但把手放到她嘴边还是会伸着两下，需要经常过去摸摸，不然会疼得一直哼叫。】

        【第四晚过去，直到凌晨才睡，清早一爬起来就去看她，她卧在窝里，见人过来竟然撑起了上，眼睛又在泪，看起来还有焦虑不安的情绪化症状……】

        【第二晚过去，上腹饱胀，呼急促，大概伴有晕恶心的症状；下午抱着她喂药的时候发现又烧起来了，贴了退热贴，用冰巾反复浴，但醒来后食不振，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晚上补灌了两支维生剂。】

        不对。蒋澄星走过去，捧住她的脸，泪珠成串落，砸在虎口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原来如此，那时候她就认为自己要死了吗，即便如此，也还是把药剂喝了下去。

        如果是常规的动物实验，需要先编号，再抽血化验检，记录好原始数据，再开始正式的实验程。不过这里只有一只实验犬，编号显然可以省去，正常的检查也无法来及――她的情况很糟糕，大约没几天好活了。

        【第一晚过去，烧退了，上的新伤基本愈合，但是肤上出现了一些粉红色的丘疹，有过反应；早上煮粥给她，吃了大半碗，食不错，用温水清洗患时发现她会有意抓挠，找了绳子捆住手后就好多了，涂药膏也方便不少。】

        我们尽力了――她的心口猛然一――有种不知明的毒素在她内，

        这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在人类手下讨活。

个世纪以来，针对这一生物资源的产业链日益发达，无论是用作劳力、当作物，乃至端上餐桌，都有一套完整正规的上下游产业，唯独在科学理上，围绕是否能将兽人投入实验的问题，一直争论不休。

        这里都是专业的兽人术医，总比她一个搞魔药研究与制导武的强，所以只要耐心等待，多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或许还要更久点……然后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这个问题吵到今天也依然没有定论，所以自己此刻算是在灰色地带灰色事情，蒋澄星晃晃试，让溶充分合。她拿着药剂回到纸箱旁。

        她蹲下来，掰开她的嘴，将药剂慢慢灌下去。很顺利，一滴没有漏，小狗甚至连犬齿都没有，只是在试离开嘴时，轻轻呜咽了几声。蒋澄星看到她瞪大的眼睛里又蒙上了水雾，涣散的瞳孔如雪化开，整颗眸子碎得不成样子。即使纸箱子的空间不小，她也还是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上口，脊背弯成月牙，尾巴尖仿佛在被无形的寒冷侵袭般不断打抖。

        有人认为，兽人不是人类，用于科学实验不仅不违背理德，甚至还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但也有人认为，兽人是跟人类最接近的智慧生物，用作动物实验实在有违人，且会对研究人员造成不小的心理负担；还有人提出了折中的观点，即把智商低的用于实验，智商高的法律禁止，但这种说法几乎遭到了一致抵制，因为支持派更希望用跟人类接近的实验对象以取得准确效果；反对派则坚持人底线不可犯，即便去掉可食用的谱系，剩下种类繁多的兽人依然千差万别，是否有人智慧在法律上很难测量，容易被钻空子。

        蒋澄星扯过毯子给她披上，一把扛起来往外面跑。清晨的路上寂若无人，她开着车一路冲到市里24小时营业的物医院。

        蒋澄星给她掖了掖毯角。事实上，她很清楚这所谓的实验无法得出结果，没有对照组，没有控制变量，甚至连原始参数都没有，就算取得了预期效果，也无法作为切实的结论证明。

        但就当是物尽其用吧。她还是搬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打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观察她的变化。

        这也是蒋澄星选中她的原因，手上的这剂魔药是治愈系，应该能够加速循环让伤口快速愈合，并且没有过多不良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