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博爱怜地伸出手，将她颊边被汗的碎发轻轻别至耳后。掌心在她发的脸侧连，深深凝视着文俶每一寸眉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半晌，终是压下翻涌的心绪，起离去。

        “帕子上怎样？”

        李文博蹙眉劝，杜若璞却举杯相阻：“文博兄，我敬你。多谢这些时日对舍妹的照拂。”他侧挡住李文博的视线，看着文俶眼尾泛起胭脂色的薄红，又连饮两杯。

        “砰”的一声，雅室门扉被重重合上，余响在空气中震，只剩半盏残酒在桌上轻晃，仿若杜若璞晦暗不明的面容。

        “父亲……怎会病倒？”文俶举杯一饮而尽，间动着苦涩。

        “每夜子时必发作，总要咳上大半个时辰。”杜若璞的声音忽地沉哑，“前日我去侍药，见他帕子上……”

        “口味会变，血脉亲情却变不了。”杜若璞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还有父亲……你也要将他忘了吗？他……病了。”

        一进院门，他径直将人打横抱起，轻轻安置在榻上。

        这四字落下时，文俶已饮到第五杯。杜若璞斟酒不停，她喝得又急又凶，仿佛要将翻涌的心绪连同酒一齐咽下。

        这细微的亲密分毫不差地落进杜若璞眼里，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执起酒盏，缓缓推到文俶面前：

        那仅着一条海棠肚兜的雪白子，竟猛地扑入他怀中。柔的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箍住他的劲腰，的脸颊深深埋入他膛，饱依赖与倔强，仿若死生不愿松开。

        “积郁成疾。”杜若璞的声音又轻又缓，“自你不见踪影，他日夜悬心，人前却还要强撑……”琥珀色的酒又一次斟满白玉杯。

        “咳得可厉害？”她已紧了第三杯酒。

        文俶浑，宛如熟透的蜜桃，仿佛轻轻一碰，便要沁出甜汁来。她无意识地呓语，带着哭腔：“哥哥……文博哥哥……我要见爹爹……爹爹，烟儿好想你……”

        当文俶伸手续要去取下一杯酒，整个人已经摇摇坠。杜若璞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在李文博寒霜般的眸光注视下，他挑衅地低下，吻住那对沾满酒香的。

        “若璞兄应当最清楚，文俶如今是侯少监亲点之人。”他扶住脚步虚的文俶，逐字逐句，冷如寒冰，“她今日在此的一举一动，锦衣卫皆看得分明。”

        “哥哥……不要走……”

        文俶垂眸瞥了眼碟中，并未动筷：“劳杜公子费心。如今我惯食文博哥哥的鸡子羹，爱饮李大娘酿的梅子酒，过去的口味……早已不习惯了。”

        他掌心，覆在文俶光的肩，将人轻轻转过来。

        昏黄烛火，映着榻上人儿不安的睡颜。李文博俯，轻柔地替她褪去脏污的衣衫。他取来温的布巾，坐在榻沿，动作细致为她拭。从桃红的脸颊，到纤细的颈项，再至玲珑曲线，每一寸都呵护至极。

        文俶猛地灌下第三杯，酒汁沿着嘴角落，在衣襟上洇开水痕。

        李文博浑僵直，如同被施了定咒，就此牢牢钉在了榻边，再是无法移动分毫。

        天色已黑，本应将文俶直接送回侯府，可她如今模样，李文博实不放心。索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寓馆。两人刚行至巷口，文俶便吐了满。他当即脱下外衫，仔细裹住她沾染污渍的子，将不堪尽数掩去。

        李文博霍然起，袖袍带起一阵冷风。他一把将神志昏沉的文俶从杜若璞怀中夺过，牢牢护在后。素日温的眉眼此刻锐如出鞘利刃。

        文俶的子骤然僵住，搁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李文博悄然伸出掌心，覆了上来。温热的感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收拢。

        “到此为止。”

        “带着血丝。”

        “文博哥哥！别走！”

        “起初只是茶饭不思，近来夜咳愈发严重……”话音未落，文俶已仰饮尽第二杯，酒盏落桌的脆响里带着颤音。

        烛火在他眸光中跃，嗓音低沉又危险：“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是谁？”

地差人快送来京城……都是你从前最爱的。”

        “我不是你哥哥。”他的手腕似被水草缠住，试图抽回，“得去给你拿醒酒汤。”

        “现在情况如何？”

        “父亲知我今日来见你，临行前特意嘱咐，定要让你尝尝，这今年的新酿。”

        “望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