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酡颜望着她伸出的手，缓缓握住，“走吧。”

        “好。”屠云骨倾过去，靠在李酡颜心口，“只要不你恨我，想多久都行。”

        屠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追过去，紧挨坐着，“你真的不恨我？”

        可是李惊鸿与李酡颜，屠云与宁冬，是同一个人。

好可以让你养蛊。你对陈栩生大发雷霆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那个崔萍儿策划的谋杀中，被租借的妇人是要住在宅子里的。农妇不怕小虫子，你怕被她发现会杀了你辛苦养大的蛊虫。”

        她猜问：“那你是恨我，不想见到我？”

        “对，都让你猜对了，想不到霍的小师弟竟然这么厉害。”倾城悲凉苦笑，“如果霍钊能有你一半的魄力，那今日就不是这样的场景。”

        屠云哪知他顾虑良多，歪，“那你是怎么了？”

        这场秋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酉时未过，天就如洒了墨斗，黑黯沉。

        电闪雷鸣后屋子又陷入漆黑混沌，李酡颜点燃桌上蜡烛，一簇火苗将阴暗的房间铺上一层浅浅的辉。

        单单是这些，都快要他懊丧死了。

        秋后。

        李酡颜望了望天，雨丝缠绵，树叶枯黄，已然是个新秋。

        岂料李酡颜睡得太浅，她刚披上人就醒了，恰逢窗外闪电一劈，房中亮如白昼。

        屠云惊喜，子往前一凑，用尚有余温的手裹住他的手，“那你是不恨我了？”

        现在只要他对屠云妄动男女之念，都会有种德败坏的无耻感，是个品行卑劣的盗贼。

        她一抬眸，残破的窗外黑雨滂沱，李酡颜趴在桌上睡觉。

        不过她非常清醒，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人带回去，以免夜长梦多。

        听到她这样评判霍钊，屠云小拳攥紧，气不打一来。

        “轰隆隆”的雷如同在耳边敲锣打鼓，屠云眼翻，发现上盖着薄被，床上也不见其他人。

        屠云将守在门外的猎都叫进来，倾城竟然也没有负隅顽抗，宛若花枯萎，心气全无，任由摆布。

        屠云浑浑噩噩躺上床，一闭眼就睡过去。

        二人赶回县衙，屠云即刻换官衣，官帽，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手持破破烂烂的惊堂木，升堂审理倾城。

        李酡颜半是哀求半是商量，“你容我想想。”

        她无可去，只好迈着灌铅的脚步上楼，李酡颜的屋子已经不知被谁给收拾干净。

        李酡颜望着糯的手，心里乱作一团，沉思少许，难为情抽回，一脚一跛走向床，“我从未恨过你。”

        他还没有被仇恨冲昏到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他痛恨的是那些草菅人命的皇室，与屠云无关。

        李酡颜浅浅点。

        两人下楼，方才晴空不知何时乌云错迭，微雨纷乱，凉凉面。

        屠云目光坚定，将倾城罪行的罪行细细来，威风凛凛。

        他见过六岁的冬儿，也亲手教过她作画，在心里，她是半个徒弟，他亦是长辈。

        嘈杂秋雨落在院中，青石板的隙迅速积水。

        “我没这个意思。”他徐徐而说。

        师傅怎么能与徒儿同塌而眠，罪人与郡主更不能以下犯上，他还无耻地夺了她的子。

        焦佬儿蛊虫没解，被关在客房里。

        李酡颜垂眸凝思，转离开，未走出几步，便听堂内一声宣，“罪犯倾城，杀人如麻，泯灭人，定秋后问斩，不容有误。”

        刚到李酡颜家，发现焦佬儿的屋子有亮光，抻一看，是李酡颜与亓官在照看刚苏醒的焦小儿。

        屠云轻脚下床，将薄被盖到他肩上。

        如果没有她，那他的过去将是无尽的黑暗，冬儿是李惊鸿的唯一放不下，屠云是他的新牵挂。

        ///

        屠云：“我们也走吧。”

        他明眸清澈，坦：“如果是那样，我可以去亓官房里趴着。”

        屠云疲惫的脚下飘然，险险要摔跟。

        这个案子审的又急又紧，百姓浑然不觉，堂外只有李酡颜一位看客。

        屠云搓臂趴在桌面，低声致歉，“我不是故意要占你的床，回来时太累，一倒下就睡着了。”

        她说：“我睡好了，你躺会吧。”

        李酡颜手掌悬在她后背，迟迟不敢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