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想听，但两人自以为的窃窃私语，尤其是方辰逐渐高的声音，回在暗中，听得一清二楚。

        鬼王曾是赫家养子，家主见他可怜，便带回家中悉心照料，谁知却是引狼入室。

        “咳。”

        “莫非阁下就是传闻中，与赫家三小姐定过亲事的季家公子，季朝木。”

        水自动，待坐上船只，青年才握着块石，眉目哀哀，在船板上刻下字。

        害他沦落至此的人，是鬼王。

        “阁下为何沦落至此。”

        不曾想，一夜剧变。

        “鬼王。”

        “无妨，小友见多识广，我确实出自林城季家。”

        “阿弥陀佛。”牧芥合掌。

        这个名字与悠悠等人而言，太过陌生，直到他继续写下另两字。

        一滴凝结的水珠，自上而下落在青年肩，将衣上金丝绣成的貔貅图案打，方辰目光一凝，神色微变。

        到了暗尽，这里竟有条水路，水面漂浮着朵朵莲花灯，亮着幽光，一艘小船停靠岸边。

        悠悠愕然。

        明月城城门紧闭，一夜空城之后，最先进入城内察看的一批人中，就有聆音宗凌宗主，牧芥比另三人知的要多些。

转。

        门后暗的之气涌了出来，他提着灯笼，率先步入其中。

        青年不答，示意先走。

        悠悠眨了眨眼，见他青年才俊，出自名门望族，不由想到传闻中，与明月赫家三小姐有过婚约的世家子弟。

        季朝木用石块，在上又落下一个名字，赫无荆。

        季朝木颔首，比起手语，悠悠懂个大概。

        鬼王擅修鬼术，恩将仇报，悄无声息将赫家四公子赫无荆夺舍后，将赫家骗的团团转，最后惨遭灭门。

        牧芥轻咳一声，深口气，意有所指地朝前方望了眼。

        当年一群人趁着夜色进入明月城后，街上人来人往，城内百姓一如往常，没人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鬼魂了。

        这些鬼煞已不记得前尘往事，只听令与鬼王，故而，没人知晓当夜赫家发生了何事，为家主的三小姐去了何。

        一扇石门打开。

        这些人皆不知，只那夜是赫家三小姐与季家公子大喜之日，全城充斥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正是凌宗主念了声佛法，才让城里众人惊醒，他们昨夜已经亡故。

        后者眼神出温柔与哀伤，却宽和地笑笑，手指比划起来。

        见她疑惑，方辰解释：“几千年前，季家曾被比作小‘方家’，势很旺，不少人都认为季家将会成为下一个方家，或者说与方家并驾齐驱的存在，所以我方家对他们关注较多。谁知，季家风正盛之际，季家主与夫人惨遭横祸，死于非命，家中只剩一子，季朝木，随后季家便落寞了。”

        方辰收到提醒，尴尬地瞅了眼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的青年。

        凌宗主超度他们前，问及当夜之事。

        他似乎认出是谁，言又止。

        --

        “阁下可知内情？”牧芥问。

        这人名字，与赫无忧、赫无炎等辈分相同，颇有关联。

        “看这青年服饰，该不会是季家那位……”

        少的那嫡系，正是赫家四公子，赫无荆。

        当年赫家在最鼎盛的时期，人才辈出，家中七个嫡系子嗣各个天赋异禀，赫家主因病逝世后，由三小姐继承家主之位，另五人辅佐，其中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人。

        鬼王竟然既是赫家养子，又是赫家嫡子，要不一人分饰两，要不……

        顾赦将她从肩上接到怀里，心领神会地“嗯”了声，微挑眉梢。

        “他夺舍了赫无荆。”顾赦。

        悠悠注意到，爪子朝他刨了刨，方辰靠近，低声：“他衣上的金丝瑞兽，像出自林城季家。”

        “季深。”

        不知季朝木为何写下此人名字，悠悠望去，看到他在‘季深’两字下方，添了养子，随后从‘鬼王’两字下，画了两个箭，一个指向养子季深，一个指向嫡子赫无荆。

        方辰神色一变，悠悠盯着四字，紧了爪子，暗示地抓了抓顾赦衣服。

        作为喜事源的赫家，亦无人生还，全变成恶鬼，不知疲倦地厮杀，手足相残，吞噬其他人后，从数百人中诞生出六大鬼煞。

        悠悠没听过季家，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