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一浅浅的酒香，朝酥酥扬了扬下巴。

        刚踩上地台，男人抬手勾住酥酥的腰，轻轻一拽，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他声音似略带喑哑，听着永远都像春意里醉酒的靡靡暧昧。

        看似风慵懒，实则男人周弥漫着让所有人为止心颤的危险气息。

        或者说不只是檀休，整个赤极殿居重任的大分人，都不喜欢她。

        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们。

        风顺势卷了进去，屋飞罩上垂着的一排疏密有序的红纸灯笼摇摇晃晃，坠着的银铃一碰，叮铃清脆。

        男人爱喝酒，每次落在他怀中时，酥酥总能闻到一淡淡的酒香，久而久之，狐尾上甚至都被沾染了酒香气。

        一尺高的地台上，摆着一张美人榻。

        酥酥被发现了，一双狐耳警惕地立起。见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却不说话，眨巴了下眼，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酥酥速度极快地移开视线，从他跟前过时，目不斜视，直径走了过去。

        不要和他说话，问好也不需要。

        他坐姿松松散散，一袭琉璃蓝色的衣衫，捻金暗绣的领口被拉得更是松松垮垮。

        重渊轻哼了声，用力在小狐的尾巴上了一把。

        酥酥提裙上了一尺高的地台。她歪着，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小狐，陪我睡一会儿。”

        蓝衫男人怀中，顿时多了一只赤色的小狐。

        她前脚才离开几步，后脚就从后传来檀休明显的嗤笑。

        他着笑主动拉开衣衫，将赤红的小狐往衣裳里装，只才摸到酥酥的腰背，就顿住了。

        赤极殿，她有在乎的人就够了。

        檀休是讨厌她的。

        酥酥悄悄脱了鞋，垫着脚踩着殿中铺着的厚厚绒垫，悄无声息地绕过雕花落地罩。

        酥酥还记得，他当时可怖的眼神。

        下一刻，酥酥不自觉变回原型。

看不出是不是翻了个白眼，可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模样。

        重渊对着酒壶仰饮了一口酒，结动，醇的酒香味四散。

        酥酥脚下不停，直到转了个弯，走到竹林边脚步才慢了下来。

        酥酥一声不吭，在重渊怀中转了个圈，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盘成一团，将下巴搭在他的小臂上。

        美人榻窄小，平日里容纳她一只狐刚好，每次重渊来时，都会显得格外仄。

        这是酥酥平日里小憩的地方，只是如今这美人榻上，侧倚着一个形修长的男人。

        酥酥提裙绕过竹林，披散的发顺着她的转划过一抹微弧。

        因为她是赤极殿的‘例外’。

        酥酥赶在雨滴落下逐渐密集前，一路小跑顺着连廊推开了大门。

        男人一双狭长的凤眼微眯，眸子里的几分阴暗，落在悄然靠近的酥酥上，几乎将轻手轻脚绕过来的小狐钉在远。

        那日晴空大好，殿主心情很好，刚赏赐了檀休。她从殿主边睡醒了起来，一起离开时，她顺口跟檀休问了个好。

        好！

        “来。”

        落地罩两侧绑着三层垂幔，殿内东西两侧分别立着九枝落地连盏灯，灯盏上并未放蜡烛，而是盛放着十八颗晶莹剔透的海珠。

        向阳花在雨水来的前一刻，收拢花苞，齐刷刷扭转了花心，朝着地面垂去。

        当时檀休并未说什么，可是次日她偶然碰到檀休时，又一次跟他问好时，他几乎是看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盯着她，而后传音入密给她撇下一句话。

        琉璃蓝色的广袖宽大，抬臂时，袖子顺着他手臂落到手肘，只留一层窄窄的天青色里袖，袖口手腕，不相地垂着一颗银铃。

        ‘离我远点，狐妖。’

        很久之前，她还不知这一点的时候，主动和檀休问了个好。

        “你昨天去望星坡了。”重渊饮着酒，手指尖在酥酥狐耳上了，语气淡然地问。与其说是问，倒不如说他已然确定。

        他一手握着酒壶，得了殿中这些细微的声响，另一手抬起用指抵着额角，微微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