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不想走

        心脏因这声响复苏。

        逐渐开始加快跳动。

        她握着手机立在原地，并未第一时间抬头，而是等周牧则缓慢走到她身前，才终于屏着气息，掀眸与之对上视线。

        午后明朗，候机大厅铺满净透阳光，周牧则立在光线里，肤色冷白，神色清淡，目光平静观视着她，单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放在大衣口袋，蓝色围巾半遮住他下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他轻声开口，像是没察觉出她情绪一般，继续语调缓慢道：

        “听妈说你已经搬出去了，新房子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林蓁一瞬不眨，嗓音掺着微颤：“你确定想听我说这些？”

        “那你想对我说什么？”他没有情绪起伏地问。

        周遭声杂，大厅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侧川流而过，两人默不作声望着彼此，林蓁眼眶逐渐发热，攥紧指节问他一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牧则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

        林蓁抬手揩拭眼角，又用力吸了下鼻子，仰头注视他眼睛，继续开口道：

        “就算你再恨我，我也是你姐姐啊，难道我没有资格关心你吗？”

        周牧则垂眸看她，林蓁泪光闪烁，等候半晌，才终于听到他轻笑一声，回答随之接上：

        “你当然有资格。”

        林蓁含怨瞪他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周牧则忽而从口袋伸出手来，温热指腹触抚上她眼尾，摩挲着肌肤湿痕，慢慢启唇：

        “因为一旦看到你，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林蓁眸光微闪，嗓音随视线低落：“为什么……突然决定……”

        “是我两位父亲共同商讨出的决定。”

        林蓁心口一紧，瞳孔不自觉放大：“两位？”

        “嗯。”周牧则低叹一声，手落回身畔，继续对她道，“妈还没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我生父长居在美国，也是神经外科医生。这两个男人年过半百才决定勇敢一次，马上就要结婚同居了。”

        林蓁震惊到说不出话，周牧则眸底浮起淡笑，又问一句：

        “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马上就要登机了。”

        ……哦，对。

        他马上就要走了。

        思绪回到眼下，唇瓣嗫嚅半天，喉嗓却始终不吐字音。临别前的每分每秒都异常珍贵，她却傻站在他面前，像尊木头似的一句话不说，任时间静静流淌过他发梢，清昳面孔在光尘里透明，眸底未有波澜。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

        林蓁眼睛又要湿润，睫毛才刚扑簌两下，周牧则忽而抬手箍住她后腰，她闷哼一声，额头撞到他下巴，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扶住后颈，偏头覆落唇瓣。

        眼睫轻颤，泪珠无声滚落，顺着脸颊滑到唇瓣，他尝到其中苦咸，于是吻得更加温柔，唇瓣碾着唇瓣轻吮，舌尖舔触勾弄，她软靠在他身上，睫毛不断抖出水珠，抓在他腰侧的指节越捏越紧，呼吸湿热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