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嫂学的最快，让她带其他人继续练手便是。”

        似是一次听苏沐柔这般夸自己，他有些欣喜开怀，他忍着不让自己乐出声，故意压着嗓音说：“西郊的桃花开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思绪翻飞，隐约中，苏沐柔又想起那一年的春雨，她刚刚五岁，正是胡闹乱跑的年纪，她在顾家的院子里迷了路，恰逢春雷阵阵，春雨淋淋，她躲在桃树下避雨，被雷声吓的哭出声。

        她念过几本书，听得出来这幅对子，确实难对。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缓缓睁开眼睛，突然开口：“西湖景，西湖影，西湖景映西湖影，湖景绝美，湖影绝美【2】。”

        满林桃花，芬芳馥郁，惹人羡艳。

        “好。”柳赢赶忙应声。

        从那时起，她便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大哥哥，听说两人从小便定了亲，她心里欢喜，隐隐期待着长大。

        柳赢摆摆手不说话，他确实不会对对子，不过……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记很好，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他在心里隐隐着打算。

        两人步履舒缓，面上带着欣喜与笑意。微风拂过，几缕桃花飘飘洒落在肩。他们为彼此拂去肩的碎花，继续笑着往前走。

        “望江楼  ，望江  ，望江楼上望江，江楼千古，江千古【1]。”

        他并不知苏沐柔难过的真正原因，只撇了眼不远的苏洵元，猜测苏沐柔是因为与苏家决裂之事难过。

        苏沐柔听罢，面难色。

        “我娘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食，心里会舒坦很多。”柳赢将一堆的糕点、果脯等举到苏沐柔眼前继续：

        两人大费周折回到了银耳街的铺子，苏沐柔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胭脂的时候，甚至放错了好几味材料，幸得柳赢提醒，才没有浪费一下午的功夫。

        “可……铺子里还有好些事情没弄完呢。”苏沐柔面难色，春日温，出去踏青确实不错，只可惜……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食指轻扣桌面，发出哒哒的响声，眼睛慢慢闭上，似乎沉寂在回忆里。

        他将回忆停在那一天，来回拨动，反复咀嚼。

        “那两位客官听好了。”伙计将巾往肩上一搭，字正腔圆念：

        柳赢借口出去透气的功夫，差人买了一堆的糕点、果脯回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这顿饭，咱俩也没花多少。”苏沐柔轻声开口，强人所难的事，她并不喜欢。

        可是……她没想到，长大后，竟要面对这般残酷的事实，她的顾珏哥哥变成了顾珏姐姐，还成了她的嫂子。

        顾珏穿着件浅紫色的长裙，与一袭青衣的苏洵元并肩而行。

        吃饱喝足，柳赢喊伙计过来结账，却听那伙计说：“咱们醉仙楼今日有个彩，只要对出掌柜出的对子，今日的饭钱就能免了。”

        “运气好罢了。”柳赢面色微红

        “我……我想回去。”眼睛里突然起了一层薄雾，苏沐柔背过去，不想让柳赢看到她的狼狈。

        今日天色好，春风拂面，桃香醉人。

        他在脑海里，翻阅了五年前夫子教过的对对子技巧，反复咀嚼之后，竟也能勉强对了个工整。

        要尽快帮沐柔修复她与苏家的关系，省得她心里存着疙瘩，景伤情。

        柳赢与苏沐柔到西郊桃林时，已经有好些人在里赏花。

        “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对上来？”苏沐柔忍不住开口夸奖。

        柳赢不爱读书，但听说在书院也念了十多年，对对子这种事，也许会懂一些吧？

        柳赢差人回铺子递话，是拉着苏沐柔与他一起去了西郊。

        他虽然不喜欢读书，但那些眼睛扫过，耳朵听到的东西，全都牢牢存在他的记忆里。

        “能免饭钱？”苏沐柔语气中夹着几分欣喜。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向柳赢，面上隐隐带着些许期待。

        恰逢顾珏路过，给她拭上的水珠，又将她搂在怀里好生安。

        “也没多难，我想想。”柳赢抬眸看向苏沐柔，见她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覆上几分失落，不免心里生出疼惜。

        “我试试也行。”不忍见到苏沐柔失落，柳赢温声一笑说。

        时间缓缓逝，转眼间已是日薄西山，夕阳西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苏沐柔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倏地变得明亮，她一双小手甚至忍不住拍起来。

        只是……纷杂的人群中，苏沐柔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脑海中记忆翻涌，也许是五年前的某一天，他看到夫子站在他眼前，跟他讲对对子的技巧和方法。

        “沐柔！”察觉到苏沐柔的异常，柳赢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喊了句。

        半响，没听柳赢说话。

是不动筷子。见她像小馋猫似的吃得开心，他比亲自吃到还要满足。

        她讪讪一笑，出几分尴尬，也许是她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