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面?面?相觑，重重叹了口气?：“正何必令我等为难？”

        于?田恭妃而言，姑姑还?有另一重作用，就是帮她按摩满是皱纹的肚子。

        田恭妃回过神?，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有些……疼，你让姑姑过来给我按按。”

        这话无疑戳中了田恭妃的心?事，她拧眉：“陛下让我静养，我该如?何认错？”

        强壮的宦官走进屋，两?人一组，拖起委顿在地的人，将她们拖到梁下。勒死过上百人的白绫发黄发臭，地砖上还?有隐约的水迹，在高?温下蒸腾发散，气?冲人。

        而姑姑见她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愈发上心?，说话也大胆了起来，低声：“承华那边，也不能不防。”

        田恭妃深觉有理，连忙吩咐荣儿将好的夏衣送去谢府。

        足足过了半香，才听见被捆押的人内侍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

        “娘娘。”姑姑在她边待了一年多，彼此已经很亲近了。无需多言，她替田恭妃摘掉钗环，换好家常旧衣，这才挖了勺调好的油膏，替她按腹。

不知该怎么认。

        姑姑好言相劝：“娘娘也该想开点，该认错的时候就认个错，婢说句僭越的话，里?说是母凭子贵，可子凭母贵的还?少吗？”

        他们也不想杀这么多人，可皇帝的命令摆在那里?，他们不想自?己被吊死，就只能吊死别?人。

        “不提也罢。”田恭妃摇摇，并不多言。

        姑姑是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妇人，她是老女了，一直没有离。

        不错，即便是为人行刑的宦官，也有相熟的兄弟被牵连，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等死。

        虽然还?有求生的渴望，却也觉得给个痛快也不错，省得在受罪吃苦。

        “娘娘。”荣儿轻唤。

        空气?骤然一静。

        田恭妃养病，何娴嫔养胎，后中两?大红人纷纷袖手，其余妃嫔更无能耐干涉。

        田恭妃忍受着痛苦，蹙眉不语。

        “娘娘，里?的事向来是猜透不说透，您哪里?需要真的认错。”姑姑，“皇长子在宁国夫人府上，您派人送些东西去，关怀两?句。陛下见你将皇长子放在心?上，‘为母则强’，自?然就高?兴了。”

        “不求富贵荣华，但求此生善终。”柴贵妃合十诵念，“南无观世音菩萨……”

        原本还?能和月娘商议一二，和这段时日，她们姊妹好不容易修复的感情，又因为谣言而岌岌可危。

        田恭妃登时沉默了。

        宦官熟练地将她们挂到布圈里?，一个抱一个套绳，然后手一松，一条人命就交代了。

        虽说皇帝并不临幸她，可她毕竟还?是二十出的年轻妇人，总想再好看些。

        顷刻间，生与死的界限无限分明了。

        宦官们正准备绞杀下一批，忽然见潘正推门而入，立即叫停：“等等。”

        潘正面?怜悯，却：“内侍那边，应当?也有人去了，你们……也先回去吧。”

        倏忽间，天?色微明。

        死里?逃生的人哭天?抢地，劫后余生，刚咽气?的尸堆在墙角，子却在夏日慢慢冷却，冰冷如?铁。

        月娘没能抱走大郎，她心?里?……真的毫无怨恨吗？

        如?此绞死了三十余人，日渐渐升高?。

        越想，越不安。

        更有甚者，这满谣言的背后，有没有承华的影子？

        “我不为难你们。”潘正徐徐吐出口气?，“宁国夫人清早进，说已经知妖术何来，恳请陛下开恩，陛下已经准了。”

        但今天?，已经没有哀嚎与惨叫了。犯罪的人被关押了两?三天?，这几天?里?，他们忍饥挨饿，力气?早已逝。

        松弛的肤挂在腰间，即是孕有皇长子的荣耀，又是难堪的疤痕。

        眼见武宗末年的事，如?今却要重演，她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却不知哪个菩萨能保佑自?己，也不知事情会以多少尸骨结束。

        冷僻的院落迎来又一日的死亡。

        姑姑一听，知她没有死犟的意思，不由?松口气?。作为妃，怎么能和皇帝对着干呢？恭妃恭妃，更要恭顺才行。

        只苦了柴贵妃，既不敢违逆皇命，又心?惊肉，夜半睡不着觉，跪在小佛堂里?念经祈祷。

        是的，田恭妃的理智告诉她，月娘不会这种事，可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想，皇帝是否因为月娘说了什?么，才不分青红皂白斥责她呢？

        年轻的时候找过对食，就像寻常夫妻过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对食死了，她又变成了一个人。好在熬得久了，在里?也有一份手艺，她擅长按摩，妃们闲来无事，都喜欢找她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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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儿松口气?，去唤姑姑。

        姑姑见状，寻了个话题：“娘娘似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