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归览袖刀出鞘只在须臾一瞬，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穆无霜御使起护魔气，声音冷冷的：“大护法，你或许不明白什么叫‘人安全’。”

        少女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适应你的任何原则。”

        她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愤懑和恶意,  一瞬间全冲上了。

        “作为一个在荒川泽浸淫多年的人，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凡归览杀意骤起，如果反应刚巧慢了一点，她是会死的。

        天魔境界的威压凛然四散，穆无霜一只手抵上归览下颔，一点点迫使他仰起。

        靛蓝冷光倏忽一现，而后敛入袖中不见。

        少年仰着颈,  眼目红得通透。

        鸣声尖细惊慌，令穆无霜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她注视着归览微红的眼，指尖缓缓挪移到他间，轻佻地一按。

        额上的凉意犹然在，穆无霜盯着飘飘落地的几发丝，角紧紧抿起来。

        偏偏是这样的宝石，棱角锋锐，意气分明。

        第45章  石楠

        她一贯很喜欢好看的人，何况归览这种少年郎模样正是她喜欢的。

        车子陡然急停，她子不由随之一摆。

        车外忽然传来火鹿嘶鸣声。

        只一双眼,  就能诉尽万千。

        这是威慑，是在示意着，她随时可以杀了他。

        少女潋滟的眼波转，笑容灿烂：“说白了，所谓真相，不过是寥寥数语而已。”

        若不是小魔喜怒无常，她对小魔的好感绝对飙升到峰值。

穆无霜忍不住偏偷眼看，心底感慨。

        “贴近你，不舒服，那就忍着。”

        对着这样的一双眼,  穆无霜眸光一缩,  脸色缓缓沉下去。

        他边终于没了阴冷弧度，角压得平平，似是不悦，又似是隐忍。

        她外放的威压与桎梏殊无二致，归览躯抵在车上，不能动弹半分。

        她吃过归览许多冷脸,  对他目色的变幻也习以为常。

        归览眸中锐意散去，收回刀，直视上穆无霜的眼睛。

        归览的眼眸总是这样，时而深邃，时而透亮,  如同折多姿的宝石。

        他不卑不亢开口：“属下冒犯，还望尊上恕罪。”

        穆无霜摩挲着他的结，气息微微地贴近他。

        她抬手，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响指：“归大人，尽你非常鄙夷我的所谓‘小偷’行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现在就是比你强。”

        这一刀，如果中了，当在眉心位置。

        穆无霜笑一声：“你最好是。”

        额是修者很关键的位，很多修士的命门都会在额附近。

        而其中的意思，她不是读不出,  只是懒得和他计较。

        穆无霜说罢,  抵住归览咙的指节更进了一寸。

        此时此刻，归览那句不咸不淡的“冒犯”在耳旁，语调平平，轻描淡写。

        穆无霜如是想着，渐渐有些怔忪。

        指下，少年结颤巍巍地动了一圈。

        这红意灼眼,  长矛似的刺入少女眼底。

        少女面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车内威压更沉两分，抵在少年颈上的指节慢慢收紧。

        磅礴的威压分明压得人气息急促，归览却仍然绷着下颔，红眸深深地看向少女的脸。

        骨,  动脉,  盈握可断。

        “这个危机，也包括大护法你自己。”

        穆无霜的手指很漂亮,  骨通透,  其上有凝光泛泛。在抓握收紧的时候，就越发显得目惊心。

        她眼眸弯弯，“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吗？天契期间，你将负责保护我的人安全，杜绝一切可能的危机源。”

        冰冷的刀气贴着脸颊掠过，划断少女额前几细碎发丝。

        归览微红的瞳色闪了闪，眉目微低：“抱歉，我不习惯旁人近。我习惯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