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抬看他，他们没有对视，男方回到等候大厅，坐下。

        小陈说：“不会，霍女士。”

        女方点，小陈向她微笑。在这里，从小到大，小陈几乎没有见过北京人，尤其是北京姑娘。印象中他们的口音与浙江地区截然不同，而这位霍小姐，她几乎没有京腔了。

        “你们的离婚原因是什么？”

        “您以上的回答是否属实？”

        他的手似乎在发抖，仔细一看，这种现象就消失了。

        “你们的离婚原因是什么？”小陈轻声重复。

        “需要如实回答么。”

        “是的，霍女士。”

        “没有。”女方说，“不过，如果我说对方有这种行为，你们会进行调节，劝我回心转意吗？”

        “你们是何时结婚？”

        小陈一边敲键盘，一边分神，继续观察他们的动静，这两个人从一开始便没有任何交，甚至没有眼神交，不知是关系恶劣到极点，还是有难言之隐。女方的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很冷静，不如说，她的长相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表情，如果说这是一种伪装，未免太自然了。

        女方没有说话。

        离婚协议上签着他们的姓名，两人的名字取得都很妙，足以看出家中长辈的文化水平。

        “您指的是家庭暴力、待或出轨之中哪一种行为？”

        “是。”

        “老公”两个字她脱口而出，好像一时之间没有打算改变称呼。

        而男方――小陈额外多注意了他一会，他更加冷静，这种冷静就像一张面，在他脸上。比起一些人情绪崩溃，大哭大叫，这种诡异的气氛，令小陈感到格外压抑。

        “对我们来说没有第二种选择。”

        “如果是我有以上的行为之一呢？”

        “没有。”

心等待着。

        “你们是否分居？”

        “您是否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小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过了两秒，女方说，“如果是我呢？”

        女方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笑容，“好的，我知了，请继续吧。”

        “你们的婚姻关系是否已经完全破裂？”

        她继续问：“您是否自愿离婚？”

        “霍琼霎。”

        “你们双方是否就离婚后财产及债务问题等事项协商一致？”

        “您的籍，现居住地是？”

        十年都没有孩子么？

        “您的姓名是？”

        “当然，也可以先由男方开始，女方回避。”小陈补充。

        “不可调和的意思是？”

        这个问题，小陈的确考虑过，婚姻调解在当下是很热门的话题。如果对方犯了原则问题，小陈并不认为一时的劝让和忍耐会让这段婚姻维持下去。大多数夫妻因为子女问题，不得不出退让，实际上，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逃避行为，很有可能会积累不满与愤恨，成为定时炸弹。

        但这不奇怪，她在这座城市居住将近十年，十年时间，足够渗透、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的样貌。

        “是的。”

        小陈回答：“不会，霍女士。”

        写完了，他递过来，小陈伸手去接，这两张纸却纹丝不动。她疑惑地抬起，突然发现男方正拽着这份协议，小陈刚要说话，男方一下子松开手。

        女方已经填写完毕，各自交换协议。男方正在最下方签字，他写得很缓慢，一笔一画，像小孩子刚开始学写字。

        女方转过脸，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空白。小陈：“我们开始吧，女士。”

        “我不知。”

        她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并观察眼前这对夫妻。论外表，男方不如女方，而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巧妙地平衡了与女方的外形差距。整而言，他们非常般。

        “是。”

        “是的。”

        “你们是否有子女？”

        “在你问我老公时，也许他会告诉你。”女方说，“你会劝他回心转意吗？”

        “您对以上询问笔录是否清楚无误？”

        “这是你个人的回答么？”

        “籍北京，目前在杭州――后天大概回北京，这个需要如实回答么？”

        男人一言不发，站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单独一个问询笔录。”小陈说，“请男方先暂时回避一下，谢谢。”

        小陈愣了下，“不好意思，您的意思是……”

        “是。”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想要结束婚姻呢？

        “比如说对方是否存在家庭暴力、待或出轨行为？”

        “没关系，霍女士，我只是一个简单的登记。”

        “你们之间是否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2005年2月。”

        “是。”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