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飞若无其事地垂下了眸子，两手指夹着那符念念有词，手一扬，那张符就燃烧了起来，飘在了楚翊的左肩。

        楚翊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儿，幽幽地叹气：他还是得加把劲啊。

        他原本光洁无瑕的左肩上赫然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伤口”。

        直到又一下响亮的烟花声“噼啪”地炸响在天际，顾燕飞这才回过神来，周围那旖旎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顾燕飞心中一动，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差点忘了！”

        蜜饯酸酸甜甜，味很好，她的心情也很好。

        真甜。

        楚翊挑眉。

        楚翊伸手摸了摸，指下甚至能感受到痂的感，笑：“惟妙惟肖。”

        他这三个字是盯着她的眼睛说的。

        清幽冷冽，挥之不去。

        第226章

        楚翊突然朝她倾，将手里的那朵莲花绢花簪到了她的耳后，低低地说：“很好看。”

        符燃烧后的灰烬化无数白色的光点萦绕在他肩。

        眉眼弯弯，笑容轻快。

        时间似乎静止了。

        楚翊显然被取悦，笑意犹如那三月的春晖一点点地染了他的眼角眉梢，神清骨秀，昳丽无双。

        这两个字宛如一颗石子坠入湖面，空气间漾出了一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她从这酒楼望下去，街上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年轻公子在鬓角簪起了朵朵绢花。

        雅座内，悄无声息，香味袅袅。

        他的左肩上，毫无一点伤痕。

        他低笑了一声：“那我该怎么？”

        她的眼神游移了一下，莫名就无法直视对方了。

        见她吃津津有味，楚翊也拈了一枚玫瑰蜜饯送入口中。

        无数光点凝聚成一个光团，闪了闪，随即就消失殆尽。

        烟花的火光如碎金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也洒在了顾燕飞与楚翊的上，给二人上镀上一层璀璨柔和的光晕。

        “你不是受伤了吗？”顾燕飞指了指他的左肩，带着几分卖弄、几分慧黠地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戏要全套？”

        楚翊解开了束腰的丝绦，又将外袍敞开，松了松白色的中衣，出一侧白皙无瑕的肩膀，以及一段优美的锁骨。

        顾燕飞是医修，治过的人修妖修不知凡几，起先从容淡定得很，却在对上眼前这罗衣半解的美人时，忽然间心怦怦加快，脸颊有些热。

        她笑得更愉悦了。

        她啊，常常让他觉得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宽衣啊。”顾燕飞又指了指他的左肩，理所当然地说。

        楚翊抬手解下了脸上的狐狸面，出他俊美如画的面庞，左耳后还夹着那朵莲花绢花，映得他狭长的眉眼秾丽又柔和。

        相比之下，楚翊的坐姿依然是那么优雅，岳峙渊渟。

        顾燕飞不看烟花了，转去看他，捂着嘴又窃笑了起来。

        人美，花也。

        楚翊深深地看着顾燕飞，漆黑清透的瞳仁里涟漪微。

        他上那子如雪落青竹的熏香味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缠绕在她鼻尖。

        顾燕飞扶了扶鬓角的绢花，眼角微妙地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从桌上的碟子里拈了一枚蜜饯入口。

        他心中生出了一甜意，似乎心底最柔的地方被一羽轻轻地撩了一下。

顾燕飞愉快地仰首看着外的烟花，看得目不转睛，角弯如新月。

        她果然知。

        顾燕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声回响在耳边。

        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楚翊看着与他相距不过一尺的少女，盯着她面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口中的蜜饯甜丝丝的。

        “好看。”顾燕飞坦率地直点。

        她摸了方帕子先了手，接着从袖袋中掏啊掏，掏出了一张符。

        “噼啪！”

        在她跟前，他无须遮掩自己。

        她圆的耳垂上着一对珍珠耳环，以莲子米大小的珍珠串成，抬时，小巧的梅花形耳坠微微摇曳。

        可因为是她，他反而觉得愉悦。

        怦怦！

        “好看吗？”楚翊取下耳后的那朵绢花，拈在指间把玩了一番，语意不明。

        玫瑰蜜饯拈在指尖鲜红如血。

        “伤口”的表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