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倦也穿到了这本《白城恩怨记》中。

        几分钟后，虞倦听到周辉月说：“糖是甜的。”

        一本供人娱乐的小说怎么写都无所谓，但如果成为了真实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周辉月没忍住笑了。

        他自暴自弃地接听了这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却知对方是谁。

        他叫了那个人的名字：“周辉月。”

        虞倦想改备注了。

        在周辉月过往的人生中，接过的人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和虞倦类似。

        挂断电话后，周辉月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最近一项通话时长为四分三十秒。

        因为二十二岁时的失去，他不想再有任何一次失败了。

        虞倦这么想着，有些走神，没有挂断电话，周辉月也没有，两人的呼都是安静的。

        下一秒钟，虞倦在自己急促的心声中挂断了电话。

        他成为书中不过占了几行字的十八线炮灰，病沉疴，为他挨了最后那段日子。

        虞倦偏过，看到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外面天色已黑，看不出还有一扇纱窗，但无论是否能看清，那扇由周辉月修好的窗就那么存在着。

        但还是等在楼梯那里，找虞倦要了早就知了的电话号码。

        其实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很合适。

        为什么不是周辉月告诉自己，他有不是没带手机。

        虞倦咬了咬，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新号码，点击存入联系人。

        虞倦可能真的被骗了，一整罐都是酸的。

        真的是……

        活着的每一瞬间，都会觉得下一秒再也醒不过来。

        在楼梯那里的时候，周辉月没有带手机，向虞倦要了电话号码。

        在这样的反复折磨中，有的时候，虞倦甚至希望自己早点死掉。

        不知为何，周围越安静，虞倦的心却在缓慢的加快。

        “药很苦，可以把糖还给我吗？”

        好酸。

        好不容易，他才忘了这件事，周辉月又提起来。

        好像不会因此出现太大问题，但周辉月习惯到完美无缺。

        周辉月看着指尖沾着的糖粉，停顿了一瞬，又慢条斯理地用纸巾干净了，然后拿起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将电话号码存入通讯录。

        他不知虞倦在想什么，要什么，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就像是计划中的一个不确定的变量。

        是高傲的、脾气很大的、容易心的，绿眼睛的大小姐。

        会改变吗？

        这是主角的人生，主角的命运，而他想要远离。

        明明只隔着半条走廊，虞倦却听到周辉月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可能是电磁波重新转换成声波的原因，周辉月的嗓音有些失真，竟显得有些温柔。

        手机骤然响起，虞倦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没接。

        默认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了好几声，虞倦终于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虞倦。”

        本来应该诚实地备注成“仇人”的，连拼音都打出来了，指尖却悬在半空，犹豫着没有选定。

        有点奇怪。虞倦忽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只向周辉月说了一遍，对方就记住了自己的号码。

        备注是“大小姐”。

        虞倦很轻地“嗯”了一声。

        周辉月听到了。

        虞倦忽然产生这样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念。

        周辉月拾起瓶子，打开瓶盖，又吃了一枚。

        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不愚山伯爵的消息。

        *

        “不愚山伯爵”

        片刻后，他推着轮椅，向门口走去。

        糖是他买的，怎么就还给他了？

        男主果然是他的仇人。

        周辉月人生的前二十二年是顺利的，而十五年后，虞倦听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这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是归来复仇的故事主角。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就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经过，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留下很轻的一点响动。

        好一会儿，虞倦放弃似的叹了口气，重新键入一行字。

        虞倦：“？”

        外面没有人，一个装满糖果的玻璃瓶孤零零地立在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