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楠把手探近他的口袋，把打火机拿了出来。

        一切都是那么地矛盾，又是那么地顺利丛章。

        他不自觉地仰看天，失去束缚的风筝像尾鱼游弋在蔚蓝海里，挣扎着游向更远。

        边泊寒看着周泽楠浅色的瞳孔里映着炙热的火苗，他看出周泽楠底下极致的疯狂与冷漠。

        边泊寒还着手里的线，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往外冲，周泽楠不知他要去干什么，只好乖乖听话等着。

        周泽楠就像是致幻的蘑菇，危险又致命，漂亮又易碎。

        周泽楠的手只拉着线，云彩静止了，风筝少了助力，往下，有些摇摇坠。

        阳光照下的泡泡五彩缤纷，飞得很快，小孩才抓住那么一两个，剩余的啵一声，全都破碎了。

        边泊寒握着周泽楠的手，灵活地扯动着，风筝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跃着往上攀登。

        他摁下，焰动的火苗窜出，他凑近了风筝线，对着某一点点燃了。

        边泊寒看着周泽楠，说：“你站在这里等我，我上回来。”

        大人过来抱着小孩，哄再试试，我们抓多多的。

        周泽楠坐在草坪上，看着周围有小孩在着泡泡，泡泡轻盈地往上升，小孩笑着跑着伸出手去抓。

        被他引，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轻易的事，不需要理由和修饰，不需要悬而不决。

        风筝的丝线在一燃即焚里不受控制地纷纷断裂，边泊寒感觉拽在手里的重量忽然牵引着往上又往下，轻了。

        他听见边泊寒带着笑意的声音：“飞起来了。”

        边泊寒笑着说：“看，飞好高。”

        边泊寒站到他边，抬看看风筝，又低下来看向周泽楠。

        公园有理的人过来，提醒，自动快要到点浇水，请草坪上的游客尽快离开，以免打。

        他回想起认识周泽楠以来的场景，破败的面包车，干净整洁的衬衫西，矜贵不可冒犯的面容，憋着坏笑解掉的扣子……

        周泽楠静静地看着，说：“你的火机呢？”

        “口袋里。”

        周泽楠说，它自由了。

        人群走到一边，不多会旋转着出水来，洒在蓬的草地上。

        小孩反复试了很多次，都是如此，终于不满地哭了起来。

        边泊寒低下来，望向周泽楠。

        火焰不息地在动，他没有出声制止，着迷地看着。

他的心满满当当。

        周泽楠停下来，他仰看，年岁侵染的翅膀在澄明的蓝色天空下变得鲜活，贪玩地一簇一簇地扑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