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晶晶双眼一亮。

        男人按住她的胳膊，垂眸看了看上面的字：“……她喜欢‘日’字。”

        书页哗啦啦翻动而过。

        此时只听得男人指着他问：“这是谁？”

        伏羲宗高高在上的隋离君，倒是被满屋乱窜的冷风得病了大半个月。

        等到乌晶晶半岁时，皇帝才终于想起来，还没有给崽起名字。

        文盲小妖怪没大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过去，便见小妖怪双眼紧闭。她的肤极白，乍一眼望过去，隋离的心便不禁沉了沉。难不成当真吓住了？

        男人应声，躬腰去看。

        男人挪开了她的手，只当她是玩闹。

        乌晶晶匆忙翻了翻书，终于找到了一个“日”字，于是她赶紧用力拍了拍，如此拍了六次。

        乌晶晶便安然会起了人类的幼童，该是什么滋味儿的。

        隋离闻声垂下了眼。

        “啊！陛下！”旁边的人骤然惊呼了一声。

        幸好呀，是那个倒霉，而不是她去住蒹葭。

        原来不是吓昏过去了？

        隋离很快便被抱到了蒹葭。

        小妖怪吓得手里的玩都掉了。

        “她是寡人的孩子，自然要养在寡人边。”

        “可怜了阿梦要照顾那位小公子，便也不得不留在蒹葭了。”

        立在桌案前的大臣继续往下：“帝姬出生时，负金光，可起名为‘晖’；再者，帝姬出生时，肤白红，可起名为‘雪朱’……”

        这日小妖怪不曾被祭祀吓出高热。

        隋离踹了他一脚。

        男人指着隋离：“不许他同帝姬待在一。”

        只是正要去抓住那画面时，又已然飞快地消失不见了。

        “是、是……那帝姬……”

        怎么这人起名比她还敷衍呀？

        不过他心下倒并未有多么愤怒。

        人怯怯：“陛下忘了么？这是、这是明珠夫人的孩子啊。”

        男人摸了摸鼻子，浑不在意地：“倒是比我那死了的二哥有种。”

        男人将乌晶晶抱在了膝，想了想同他的大臣：“取书来给寡人，翻一翻，翻到哪里，便起什么名字。”

        不成不成。

        “蒹葭。”

        抛开初时对隋离、阿俏，还要伏羲宗三长老、无相子等等等，还有她的大王八的思念……

        “她睡着了。”男人沉声说罢，还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笑，“我掐她鼻子她都不曾醒。”

        隋离：“……”

        乌晶晶听到此，懒洋洋地眨了眨眼，撅了撅屁，企图翻，但没能翻过去。

        乌晶晶禁不住心悄悄叹气，若是隋离在此，他定然知晓是什么意思，便会立时讲给她听了。

        “那陛下……将公子抱到、抱到何去呢？”

        大抵是男人起名起得着实艰难，大臣看不下去，便提议：“陛下何不以名生为信？”

        还正正踹在男人的鼻子上。

        不过无妨。

        人们怔怔抬。

        小妖怪也怕鬼的。

        与修士常伴的本就是无边无尽的孤独。于他的漫长生命来说，等小妖怪几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乌晶晶还不曾过人。

        “倒霉”隋离被冷风兜了，然后闭目默念“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紧跟着打了个大大的嚏。

        乌晶晶醒来时，正听见人说起蒹葭。

        “先王的嫔妾，大多都吊死在了蒹葭中……连翘她们连白日里从蒹葭外路过，都觉得阴气沉沉，可怕得很……”

        隋离迎上男人居高临下的模样，脑中蓦地划过了一个极相似的画面。

        小妖怪连忙抬手，先一巴掌按在了书的封，决心自己翻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