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盘踞民间，不肯后退半步，时刻等着掀起战乱。

        “我想了许久。”隋离低声。

        “于是你也渡了元楮。”

        隋离：“这副躯便是用到油尽灯枯也无妨了。”

明明只是这么三个字，但乌晶晶听了，总觉得心尖尖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隋离形地坐在那里，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渡了叛军。”

        “重铸雪国后，他的威望会达到鼎盛。载入史册时，他将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

        有点疼。

        乌晶晶张嘴刚想问为什么，突然间，她又意识到了什么。

        “辛敖残暴无情，连手足亲情也不顾。

        但这下她是有一点怕了。

        乌晶晶了下，干巴巴地：“为什么啊？”

        小妖怪向来什么也不怕。

        乌晶晶：“嗯？”

        “雪国朽矣。”

        她后背都觉得凉凉的。

        泪珠从眼眶里落。

        他也抬起手来，为乌晶晶了眼泪。

        唉。

        乌晶晶一瞬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扎进隋离的怀里，撞得他笔直的形晃了晃。她揪住他的衣襟，哭得伤心：“没有……没有不死的办法吗？这个世界不可以修仙吗？”

        “灵气稀薄，不可以。”

        “元楮野心，借无极门中的命令控制帝王，更要用巫之术令王公贵族听命于他，让无极门凌驾于世人之上。他们敌视佛门，因为一山不容二虎。推行巫，便不能再有佛教。因而佛门中人，见必杀之。

        连他都敢扛回家夫君。

        “那，那我们怎么可以把他带走呢？”乌晶晶很伤心，“如果可以将他装入妖族境地随带着走就好了。可是，可是在这里，妖族境地是打不开的。”

        “……哦。”乌晶晶了眼泪，“可是，我们就没有父亲了。”

        隋离看出了她眼里的紧张、害怕、不舍。

        “若无你，前朝的遗孤会在辛敖闯入殿中后，活活摔死。辛离公子自然也病死中。随后无极门入都城，王公贵族都跟着一同修炼‘春日诀’，一旦修炼后，便被元楮所控制。此时辛敖因疾难忍，脾气暴戾，朝中文臣本就不服他，自然在政事上与他悖逆。辛敖难免要砍一些人的脑袋。此后暴君之名更甚……”

        “啪嗒”。

        “我们走了，那辛敖呢？”

        乌晶晶垮着脸：“那若是你病死了，我怎么办？”

        “渡了大小和尚，渡了世人。”

        乌晶晶连忙：“别说了。”

        “阿晶，你还不明白吗？先前入花缘镜的和尚，不过在困苦之中，远扬佛法，以渡世人。而你……”隋离凝视着她，“阿晶，你了一件最大的事。你渡了辛敖。渡了一个本该成为暴君的帝王。而后一切就都变了。

        乌晶晶有些无措，面上全无拯救了这么多人，完成了这样一项壮举的欢喜。

        “他是强大的帝王，但他也是凡人。终有一日，他会死去。病死、老死，总会死去。”

        听起来好生恐怖。

        隋离说到此，话音一转：“这便是花缘镜中，这些人本来的模样。”

        隋离这些日子已然将思绪梳理清楚了。

        “是……是我们要离开花缘镜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佛法得以宣扬，人们在天灾之下展现出了非凡的力量。他们一同重铸雪国，是真真正正的救世。”

        “那辛敖呢？”

        她怯怯地问。

        隋离低低应声：“嗯。”

        “天灾、人祸，世人都想从乱世之中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