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铸铜厂果真打了九副，那现在落在外的只有两副，范围小了不少。”

        “陆归上肯定带着一副。”元澈微微掀起装着牛的碗盖，余光落在旁边的陆昭面容上。

        一如来时那般，平静如水。

        元澈的语气陡然一冷：“搜，找出另一副。”

        冯让离开，徒剩下元澈与陆昭二人相对。白檀的香气将两人包裹着，牛熟悉的香甜将原本撕裂的时与空重新弥合，宛如七年前船舱里的夜晚。物已不是人已非，那张布防图由谁所画，早已无需任何明示。火局的符契是谁所调，终究也会无疑而定。一层层稠密的云如是拨开，却终未见日，他如今把她叫到这里，不过是想问一句：“你为何要这么？”

        元澈抬起看着陆昭，她遥遥立定，后是一张六朝画屏。靛青、银朱、石绿、藤黄，数十种颜色交叠层染，在昏暗的灯光下展示着古老王朝的衰朽与繁丽。她一袭白衣，仿佛是一篇隐隐而不可说的六朝诗，似“停云”，如“结霭”，节制了极限的痛苦，折叠了无尽的余哀，展现在眼前的，仅有行云水的自然而然，与平静沉默的不动如山。

        那七个字，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第11章  压城

        最后一抹晚霞自天边隐去，坐落在秦淮河边的石城如一座孤山，陷入寂静与黑暗。

        石城里没有人敢点火把，仅存的八千六百人靠着夜色的掩护和主将的不动如山，打出了万乘之军的阵势，让围城的魏军不敢妄动。

        寒风簌簌穿过女墙，得石大营屋的铁铮铮作响。此时，五十名穿甲胄的士兵埋伏在墙下，听着墙内的动静。

        一个胆大的士兵慢慢直起，踩着旁边的弟兄当垫脚，看了看墙内的情景，然后再度蹲下，冲边佩剑的人撇嘴摇了摇。

        “他/的，守得真死。”佩剑的人低声骂了一句。

        三日前，便有人从外面箭进来，箭上绑着字条，杀陆归者，封万侯。其实城内早已风声鹤唳，但因吴王世子陆归在军中素有威惠，有人想卖主求荣，却还没那个胆子。且陆归军营四周布防严密，亲卫队两百人都是陆家军自小培养起的人。其忠诚自不必说，不仅武装良，还个个的猛士。

        如今，城中的士兵中有几个脑子活分的。原本打仗就是求个封妻荫子、荣华富贵，死守石城虽然能捞个忠诚的名儿，但城破之后死守将士的下场可谓凄惨，倒不如万侯来的实在。

        好不容易凑了五十多人，埋伏了一夜，但陆归亲卫岿然不动，就算是换岗也让人摸不着间隙，着实让人懊恼。

        众人正郁闷着，忽然听到墙内响起了刀剑碰撞与喊杀声。

        “谁冲出去了？”佩剑的人显然是这些人中的目，怒目环视四周，人好像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