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报的署名他并不认识，仔细读来不过是最简单的问候之语。直到将文书展开至最后，方看到一张小小的字条。

        陆归仕于凉王。

        元澈抬看了看站在旁的主簿，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黯下了神色。

        傍晚饭后，元澈唤了司巾婢女安禾来篦发。此时周恢捧了纳降礼晚宴的出席名册来，让元澈过目。元澈寥寥翻了几页，便放下来。

        宴席原不忌男女，但因此宴席历来不乏将帅借酒闹事，将战败国家的女子们呼来唤去，侍奉茶酒，调笑娶乐，到底是一桩屈辱。因此元澈在几日之前便免了吴国宗室女子出席。

        “把会稽郡主的名字加上去。”元澈的命令简单直接。

        这却难为了周恢：“殿下要单请她，总得有个由。况且历来纳降，宗室女出席，多是弹琴歌舞，单单请人出席，从古至今谁也没那么大面子。就算请来了，人要坐哪呢，殿里全是男子。”

        作为战败国家的皇室女子，在这种场合上侧席作陪乃是常见，并非怜取美色，而是示辱。前朝末年间，冀州牧吕坤击败燕国，庆功宴上燕国国君亲自奉酒布菜，击节起舞，俨然一老姿态。

        元澈说完又唤了刚刚被遣出去的司巾女婢安禾入内，问：“你们吴国公主都会些什么？”

        安禾看着房间内的架势，早已惶恐万分，一时间嗫嚅出两个字：“琵琶。”

        回忆起在思危阁看到她那日，居然擅改曲谱，堂而皇之地炫技，元澈忽作满脸鄙夷，嫌弃：“郑声乱雅，不合时宜，没得扫孤的。”

        然而想到要让陆昭在众人面前歌舞，元澈心中终究是有些不舍，于是只：“那就让她侍奉酒水吧。”

        大礼之日当天丑时，由吴正门以北的中轴线上，已俱是来往的内宦侍婢。待寅时，天色虽还黑着，但甬上的闲杂人等已减了不少。

        按大魏礼制，受降仪式原共分四场。其中第一场便是郊迎，即前吴国皇室公卿于建邺城外跪迎纳降之人及龙旗、龙幄，并献以白数双，以喻太平安和之意。但因陆归据守石城，与吴相望，因此郊迎便改为殿迎。吴国皇室只需在西侧殿宇跪侯旨意即可。

        然后是魏国主将献俘、授馘于宗庙。因元澈兼主将与人主双重份，故召资历最老、假豫州刺史的王襄领众将领献俘。又因在吴国，无太庙，便设祭坛，使人拜之。

        纳降礼后便是宴饮，宴饮设在承明殿。此时殿内灯火辉煌，鎏金杯盏搭镶宝雕花的盘碗，将有着鲜卑血统的魏国皇室审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殿中央是一方硕大的酒鉴，此时大鉴上的盖子尚未除去，但酒香早已四溢，大有今夜让众人一醉方休的架势。

        周恢先叫来此的六个分掌食、酒、果、烛、传膳、歌舞的事，嘱咐了几句，又分了十六名侍女侍奉东西两边的上席。最后点了陆昭，指了指最上席后面的子：“娘子先在此候着罢，殿下少顷便到了。”

        他人皆忙，陆昭一个人站在后面静静等着。不过多久，众人便开始陆续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