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女儿所标的价码，  与此同时，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亦不乏同样的交易上演，  老生常谈，毫无新意。

        陆昭在帐下静坐，忽闻外面有莺语沥沥，  粉香四溢扑入帘中，几名贵女笑脸迎来。众人各自见礼，为首的乃是彭通之女彭耽书。她量颇高，  眉作斜飞之势，  下颚棱角分明，她虽非传统意义上的美人，  但谈笑间出的自信，却是颇为夺目。

        陆昭独来独往惯了，每逢宴席若无人找她来，亦或无事情，便爱找个安静角落。此时一众人将她拉走，只说前面亭下摆了曲水觞，定要她去。

        “我听闻陆娘子的字素有名声，定要留下笔墨供后人瞻仰才好。”彭耽书一边拉着陆昭往前走，一边，“要说今年也奇，苑中牡丹花开，竟提前了足足两月，又作大紫色。那湖边柳树倒生黄花，大如林檎，也时一桩轶事。”

        旁边一有女子附和：“你说还真是，前一日我出门，路过一株梨树边。仆从忽然停了车，我还奇怪，原来那梨树竟不生梨花，反生了好些豆荚，悬下来，儿贪吃，竟绊住了。”

        另有一人惊讶：“那还不好？快命仆从摘下来。我家昨日发现园子的木香架上，生了好些蒲桃，我尝了尝，倒还不错，命人全摘了。新鲜着吃尚还有富裕呢，我让她们作成蜜煎，到时候给你们送到府上去。”说话的女孩，年纪小另两个几岁，远不到议婚的年龄，正是玩心大的时候。

        彭耽书闻言，皱了皱眉：“也不知是不是什么福瑞祥兆，这几日总有些新鲜事。”

        方才还说吃蒲桃的女孩听完，有些慌措：“即是祥瑞，吃了会怎样？”

        彭耽书想了想父亲所交代的话，最终决定暂且不作什么表态，只：“如今只能说是异兆，是不是祥瑞还说不定。”

        女孩略有失望，然而蒲桃之甘，她也算尝了不少，最终又恢复了笑脸。她本就是被彭耽书拉过来的，但是彭耽书子太过稳重，这样一步一步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曲水觞的筵席，于是单拉着另一人，往设宴去了。

        此时只有彭耽书与陆昭两人并肩而行。

        陆昭望着远众人欢声笑语，笑了笑：“倒都在金城，也是巧。”

        彭耽书一手执扇，略遮了遮日，目光不知是觉日光刺眼，还是异兆刺眼，叹了一口气：“风水草木，日月山川，无一不变，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到最后一刻，又有谁能知呢？”

        陆昭第一次回首，认真凝望着眼前的女郎，：“花开有日，花谢有时。曾闻云颠有花，初开色白，全开艳红，最后竟成黑色，多臭引虫，人皆恶之。”

        彭耽书亦：“若真如此，这花儿也知如何保全自，倒是那些光鲜果实累累，最终还是被乌雀相啄，残破不堪。”

        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直至离筵席不远，彭耽书：“南下陇西，路途虽明，但强敌环伺，覆灭不过顷刻之间，娘子还需再找人筹谋一二。”

        寻找机会将陆昭从金城带出，藏入陇西并不难。但顷刻间，金城以杜太后为首，以及当地豪强便会举兵拿下本就兵力薄弱的陇西，使陆昭再度落入觳中，而陇西豪族也会因此被踏平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