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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之上 第39节

王氏已遣人入府面见王妃,  命其迅速与凉王和离。

        如今,这首七言律诗元澈已解了大半。首联,风雨关心一梦难,  于何地见囚鸾,点明她如今已被囚禁。

        颔联,街亭应念贬三等,  陇坻须怜持两端。街亭即略阳,  当年诸葛孔明令谡守街亭,而谡不听军令,  终被斩首,时人惋惜。如今凉王妃命兵守之,必也安排了守将,但现下凉王妃因王氏之故,需抽离凉王阵营,那么略阳重地,守将必有变动。陆昭应以察觉出凉王妃形势不同以往,因此此是点出街亭人事之变。

        而陇坻两端,所指应是启陇山之的散关与收陇山之尾的萧关。萧关如今在陆归所守的安定郡,而散关则为入蜀关要,川陕咽,在扶风西南界,亦毗邻天水东南角。诗中意思应是固守两地,并给汉中王氏施压,上堵凉王入金城之路,下挡凉王逃窜汉中入蜀之心。另外,这两地与略阳形成的三角区域,堪称整个大军的完美输送链。不仅关中可以为凉州战事持续输粮,汉中粮草亦可借此输向陇

        然而最难解的是颈联,休从隆准封玉带,已惊庄生入蝶庵。如今所有地名皆已点出,略阳有人事之变,那么此应伏一人名,或为略阳现任守将,或是能够助他夺取略阳扭转局面之人。

        隆准二字原出自《史记》,“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后汉书》亦有云,“光武年九岁而孤,养于叔父良。长七尺三寸,美须眉,大口,隆准,日角。”简言之就是这俩人都高鼻梁。后来这二字便多指刘氏子孙,正如杜甫诗云,“高帝子孙尽隆准,龙种自与常人殊。”

        虽已听闻陆昭在宴席上对于凉王与今上那番高祖光武的论断,但这首词所伏人事显然不是指凉王或是今上任意一人。所以此人当为刘姓。至于何名,应落在庄生上。庄生乃庄子,名周,字子休,亦有字子沐一说。哪个字,天水郡人事元澈实在不清楚,便不得而知了。

        最后,元澈只将刘庄、刘周、刘休、刘沐四个名字分列纸上,又谢了彭通帮自己送达的那些珠钗首饰和字画,最终把信寄送给了彭通。待信件送出,元澈又回看了看此诗的最后一句:瑶音有底能相寄,且作龙钟俗吏看。

        且把这封信给那个老态龙钟、俗不可耐的小破官看吧。“呵,埋汰谁呢。”元澈失笑,眼前几乎能浮现出陆昭独有的略带讽刺的笑容。她的境已如此艰难,就这样还不忘戏谑一把。

        元澈的指腹轻轻过信纸,将其折叠平整,放入一只锦中。这是她寄给自己独有的玩笑之语,仿佛只有如此,那张清明疏淡的脸庞与人前不易出现的表情,才能妥善珍藏。

        而这封信次日便有了回函:刘庄不得志于金城,愿为殿下谋之。

        “冯让,传令下去,明日急攻凉王,其上陇。”

        漆县上陇,再至平凉萧关,凉州必会倾尽全力守此要,皆时陇西与天水之路大明。陆昭若不能与王韶蕴一同南下,牛储与彭通便会由故关出兵,直金城。

        自杜太后急火攻心发病后,陆昭便于居所内静候。重病的太后并未丧失对玉京的控制权,如今汉中王氏态度决然,因此太后即便缠绵病榻,还是让母族派人来内帮忙,执掌禁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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