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齐淌在肩，一片净澄。

        一支金簪从手中抛却，细细的金色苏如燃烧的星尾，划过黑夜，斜斜落入不远书案的笔筒内。受到初胜的小小鼓舞，投金执玉的游戏愈发如火如荼。白玉与翡翠抛洒，金箔与珠花盛放，或跌落进深沉的砚中，或开缀在繁丽的绮上，任何月色不及之，乃是漫天的星光雀跃。

        而元澈不过是静静躺在帷帐后面，便如此从梦中坠落到一个丰盛的人间。

        室风轻，薄透的纱觳下，颇有云山初开的风致，划在元澈的脸上，一如落在了陆昭的肩。层冰明了皎月，积雪了却劳尘，清华转的一瞬间，那肩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便盈盈闪动而下，如冰玑落，而单薄的肩膀早已不堪承其重。

        屏风的边缘收束着无尽空界色，丝织的绣屏自将一切隐晦地遮挽着。竹清刚，自细伶的脚踝向上延伸，颀长的竹叶于腰间繁茂，湖石雕镂着双腋的阴影，而飞鸟轻柔的羽则将微微臌胀的边缘划弄，模糊成一片轻佻的浮云，在一小滩水渍上染出一团胭脂色。

        最后一对珊瑚耳铛蜷缩在她的手中，举目早已四琳琅，曾被他盛赞的心爱之物总要找到一个妥善的归宿。烈的红色被陆昭轻轻夹在指尖，瞄准的则是放着樱桃的水晶盘。

        爱物脱手，两枚珊瑚如湘妃泣血，斑斑洒落，于空中勾缠在一起，最后却仅仅挂在盘子的边缘。其中一枚弥留其上，通过纤细的银钩，拉扯着摇摇坠的另一只。最终，银钩不堪其重，盘外的那一只珊瑚耳坠跌落在地。

        那声音极轻，落在元澈耳中不知怎的，竟如大恸一般。他惊坐而起，帘风轻涌着。伴随着屏风后落水的声音，此时的元澈深深感受到，他的脚早已从云端踏入了凡尘。

        陆昭听得帷帐后的人声，猜出那后面躺着的大概是元澈，于是瞬间回，躲进水里。她的眼睛沿着浴桶边缘穿过屏风，向外望去，颀长寂寂的影走到那案桌前弯下了腰。

        衣裾声，步履声，指甲扣了水晶，呼划过纱觳。慌乱之间，陆昭一把扯过架子上那件里衣，胡乱裹在上。

        元澈却只贴站在屏风后，并不过来，檀木的间隙透过光晕，轻薄的里衣便如宣纸一般在水中化开。

        悄无声息的念戛然而收，一枚樱桃越过了屏风，轻轻掷在陆昭上。樱桃红透，香泽荧惑，却在落水中之际，被锁骨轻轻托住了。

        夏夜如许，谁都爱玩。

        第155章  阶层

        盛夏太热，  子夜无风，元澈与陆昭故而皆不点烛。元澈已在冯让房间洗过，但仍觉奥热，  此时只着一件单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