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因为担忧心疼皱起的眉，心脏突突地。

        柏遥看着李章叙，心脏窒息般传来阵痛。

        李章叙反应过来，立想夺过那剪子，妹妹的手却死死地着那剪子的把手，两个人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李章叙看见泪水从她面上滴落，蓦地心里一阵钝痛。

        李章叙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柏遥抓紧。

        可是一旦问出其中的一个问题，他的脆弱、控制全都会狼狈而暴戾地汹涌而出，把面前他最亲最爱的人淹没到窒息。

        “……家教？你没跟我说呢，以后都要去家教吗？”

        好像已经对痛楚无知无觉了。

        她冷笑一声，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摸来一把剪子，登时便想要把他手腕上那旧了褪色的红绳剪掉。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是我同桌，关照我的。”

        “遥遥和上次那个高个子男生关系很好？”

        她是会永远在乎他的。

        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明明面上笑着，柏遥锐地捕捉到悲伤的意味。

        他就像一个游戏里的npc一样，无法改变自己设定好的份。

        “切菜的时候分神，不小心切到了。只是破了，没什么大碍。”

        她和自己，终究会如同河的两条支一般，从亲密交，到渐行渐远，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他面上出惶然的神色。

        “够了，你只是想把我推开吧！”

        永远要扮演一个温柔的“哥哥”。

        “对，以后晚上都没空了。”

        “我错了吗……？”

        “柏遥，我成年了。我不可能永远依靠‘生活费’，承担责任是长大的代价。”

        在世俗的眼中，那个与她并肩而行，亲密无间的人，可以是所有人。

        那个高个子同桌男生姓甚名谁，品行如何？

        “……不行！”

        只是因为她年纪小，所以他过去可以心安理得地占有她的温与爱意，可是以后呢？

        对方真的靠谱吗，为什么买回来的泳装里有避孕套，是要跟谁用？

        唯独不能是他。

李章叙却像感受到灼一般。

        ……明明他想问的有很多。

        “我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多对你好一点，我就又能离你近一点。以前你讨厌我，是因为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可是现在呢，又是因为什么？”

        “哥，你知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每一次你推开我的时候，我都觉得是我自己哪里得不好。”

        柏遥把手从李章叙那里抽了回来，回时双眼通红落了眼泪。

        他们之间连维持现在的氛围都不到了。

        李章叙抚摸着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就像她方才抚摸的那样，可是又无意识地使了力，伤口又迸裂渗出了血。

        他结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那个小小的人，把自己仅有的小熊放在他上，哭着说哥哥是不是好疼。

        李章叙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柏遥关上了房间的门。

        “你最近很忙吗，哥？”

        柏遥不可置否，咬住自己的下，站起来背过去，强忍着眼睛的酸涩：“你都没跟我商量过，就决定了？妈给的生活费明明还够……”

        “我明天要去家教。如果东西太多拿不了，明天让妈妈开车送你去跟同学会合。”

        “实在想让我走，就让我把这绳子剪了。”

        “呵，呵呵……”她面上泪纵横：“你不就是想我走吗，这又算什么？”

        只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那个充满和血腥味的寒夜。

        李章叙牵住她的手，：“我要学会长大，你也是。每一步，都有代价……”

        他望着柏遥清澈的眼瞳，扯出微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