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似无的忖度，和神识相撞时一闪而逝的错愕。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另一停驻的神识也并没有被抽走。

        她忽而心念一动，神识化为刀锋，自下而上，转如虹，朝方才感知到的那抹神识劈落。

        对方早有准备，在她的神识锋刃落下之前便从容游转，不急不徐，显然神识强大，经验也极丰富。

        沈如晚微微挑眉。

        神识一转，在空中划了一长弧，朝曲不询的神识追去。

        一追一避，左冲右突，转眼便过了几十回合，两神识俱成白刃锋芒，如两星，于无形骤然相撞。

        猛烈的晕眩一瞬涌上心，沈如晚强打神，重新凝聚神识，却没再攻击。

        两人的神识都凝在原地，谁也没再动，许久，对面那神识微动，被对方收了回去。

        沈如晚任由他离去，神识还留在原地。

        窥一斑而知全豹，曲不询的神识凝实强大、经验丰富且高明，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即使十年前还在蓬山声名大噪时的她，也远远不如他。

        也就是这十年里她虽然退居临邬城，隐匿凡人之间，却并没有懈怠修行，才不至于在这次试探里怯，自忖她固然没讨到多少好，曲不询也不比她更好。

        小小东仪岛，居然引来两个神州最尖的修士，沈如晚忽地有几分想笑，怎么章员外的运气就这么好？

        一缕神识还凝在数里之外，天上雾蒙蒙忽然降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岛民一哄而散，各自举着手千奇百怪能遮雨的东西挡在上，往家的方向奔走，浑然不知就在他们上方数十丈高，曾有一场修士间惊心动魄的斗法，来也无形，去也无形。

        点滴的雨雾落下，却碰不到无形无质的神识，自顾自坠落，遍洒人间。

        沈如晚站在庭院里，闻见袅袅饭菜香气，神识在遥遥数里之外悠悠旋了两圈，转眼便收回，她站在掌勺大婶面前，后还排着一串人，她把手里的饭盒向前一递，神色淡淡，理直气壮，“每样荤菜都给我打一份，红烧肉再多点，多谢。”

        她上就要帮他们解决那条怪鱼，消灾解厄，多尝点好的，不过分吧？

        *

        晚饭后，章员外果然匆匆忙忙地来了。

        从前沈如晚也见过他，只是不爱和他打交，态度很冷淡，再加上章员外有点叶公好龙，态度也未见得很热络，两人着实是不大熟。

        也就是有求于人的时候，章员外才主动凑过来，一副热情无比的作态。

        有用朝前，没用便靠后，哪怕沈如晚并不把章员外这号人看在眼里，也不愿意买他的账，故而当章员外站在他面前笑容可掬地打招呼时，沈如晚只是坐在原地，垂眸看着手边的白瓷茶盏，没什么表情地把玩着，仿佛没听见章员外在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