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

        这个撑船的刘伯倒是知，“曲大侠这些日子天天都出船，已有半个多月了吧？我还以为你该等到了，没想到还在等。”

冷淡难亲近的异人，一时尴尬，已好沈如晚不会搭理他的准备。

        他心里嘀咕着，也不敢说出来，只好继续把话都憋在心里，探出船篷东张西望，干脆站起来，站在船四下张望，眼尖，忽地在满眼青绿色里看见一点异色。

        他干咳一声，笑，“快了。”

        若非很喜欢荷花，怎会忽然如此和颜悦色好亲近呢？

        “青绿无边，是很美。”可沈如晚静静坐在船篷边上，轻轻拨开帘栊，竟然真的轻声应和。

        曲不询就笑，“是吗？那我怎么也得在东仪岛待到荷花盛开再走。”

        刘伯和岛民俱是没懂，但看曲不询模样，毕竟不是他们岛上自己人，住上一段时间也就该走了的过客，便也没深究，似懂非懂地笑了笑，说些客套话，“那你忙，我们先回岛上去了，咱们岛上见。”

        岛民显然对此没有太多感觉，但也尊重曲不询的爱好，“那你接下来还在这儿待着，晚上再回去？”

        曲不询的目光落在船篷帘栊上那一点莹白指尖上。

        可不就是快了？

        “曲老弟？你怎么在这儿躺着呢？”同船人已然瞪大眼睛，“你这是借了谁家的船啊？”

        对着能称兄弟的曲不询，岛民的话就多了，“哎哟，那你可是来早了，再过一两个月，荷花全开了，满湖火烧红，那时候才叫好看呢，年年如是，年年都看不厌。”

        曲不询懒洋洋地睁开眼，目光在渡船上扫了一眼，落在船篷里搭在帘栊上的那纤细的五指上，笑了一下，又收回目光，没动弹，就这么躺在舢板上，望着渡船上的岛民，“荷叶连天，难得好风光，怎能不来看一看？问了一圈，就把船借来了。”

        近在眼前。

        “诶，那是谁家的船啊？这时节可不能捕鱼。”在东仪岛讨生活的渔民，早把天时和规矩刻在骨子里，大家都遵守的规矩，怎么能有人违禁？

        真是的，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心里喜欢还偏要说反话？

        沈如晚坐在船篷里，拨着帘栊的手微微地攥紧了。

        他偷眼看沈如晚，不错眼地凝视远近连天碧色，晴光映在她眼眸，专注又静谧――这哪是不喜欢的样子？

        “不喜欢。”她神色淡淡。

        微风卷过莲叶，渡船悠游穿过碧色，一摇一晃，慢慢靠近那万千碧叶中的一点异色。

        一叶小舢板悠悠在连天翠色中，有人抱臂而枕，仰躺在舢板上，懒洋洋地宿在轻舟上晒太阳。晴光耀眼，照在他上，别有一种忧虑尽去的逍遥。

        这话说的，曲不询看一眼船篷，莫名就有几分不自在。

        “等人？”岛民不解。

        一时间，船篷里另一个船客都被忘到脑后，直对着摆渡人吆喝，“老刘，快划过去看看，那是谁家的船？”

        “不过，”他说，“一个时节的芙蕖有一个时节的美，接天莲叶无穷碧，也很美。”

        同船人惊异地望着她，又不敢太明显，只是遮遮掩掩地问，“沈坊主，你喜欢荷花啊？”

        同船人的话又被噎回去了。

        “倒也不是，”他说，“我来赏景，顺便等人的。”

        沈如晚听这人如是称呼曲不询，不由看了后者一眼，他倒是很能和各种人打成一片，章大少那种傲气横生的能称兄弟，东仪岛的普通岛民也能自然地叫他一声老弟，半点没有修仙者的自矜。

        沈如晚余光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