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不询无端有些尴尬。
破柳家种药人的事,还是因为童照辛把傀儡放出去,误入柳家,被柳家发现后误以为是探子扣住了。童照辛不明就里,又修为低弱不善交际,请他出面说和,看能不能从柳家那里赎回傀儡。
他到了柳家说明情况,只隐去了朋友的名字,柳家大惊,心里本来就有鬼,打算对他动手,打斗时撞见七夜白开花,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从蓬山首徒一夕之间变为堕魔叛徒,被追杀数千里,最后死在沈如晚剑下。
一个是几乎没什么修士的凡人大城,一个是修士三教九
汇聚之地,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沈如晚若有所思。
“咳,”他若无其事地打岔,“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认真说来,他其实是替人挡灾了。
“是啊。”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还差了你一面墙没刷,等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刷上。”
“那如果我赖账了,你不会来追杀我吧?”他仿佛在开玩笑,可又一瞬不瞬地凝视她,眸光深深。
可对上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怎么又一顿,重重叹了口气。
她转过
对着他,在曲不询错愕的目光里,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他下颚,微微用力,迫使他低下
,朝她凑近了一点。
可惜,她既惆怅又不那么惆怅地想,他不是长孙寒,只是后者的泛泛之交,所以无论有多少恩恩怨怨,都留在刀光剑影的过去,与现在无关。
“真有意思。”她忽而笑了一下,不无嘲弄,“是我离开蓬山,他没人可针对了,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浮云散后,长天如洗。
临邬城距离碎琼里路途遥远, 横跨六州。
问他时理所应当,他反过来问她,竟立
就成了开玩笑。
沈如晚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沈如晚收回目光。
沈如晚有点好笑,本也没打算把旧日恩怨迁怒到他这个无关的人
上,看他这不尴不尬的样子,不知
的还以为他才是长孙寒呢。
可沈如晚对碎琼里却不那么陌生。
往事都归过去,人生翻过一页又一页,终是新章。
沈如晚偏
看他。
刚来这里定居时,她以为自己不会走了。
曲不询看她若无其事地转过
,差点给她气笑。
十年一弹指,她终要远行。
之前他告诉沈如晚自己追查七夜白是因为朋友被种下花想要报仇,只有一半是真的。
曲不询笑了。
长孙寒就陨落在归墟下。
她转过
,神色淡淡,“没多久就要回来的,有什么舍不得?”
曲不询气结。
沈如晚仿佛是能解他心意一般,又回过
来,清淡眸光浅浅一望,
角翘起,微微笑了那么一笑,有点不易察觉的狡黠,“但你不会赖账的,是不是?”
“你去过碎琼里吗?”她坐在宝车里, 忽然回过
问曲不询。
既是有意无意撩拨他,又偏偏翻脸不认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曲不询深深望进她眼底。
目光相对,她眼眸清如秋水,任他呼
微乱,“没有人可以赖我的账。”
曲不询干干笑了两声,一伸手搭在她肩
,轻轻推着她往外走,“往事不可追,不提了不提了。”
她看了曲不询两眼,仿佛是思忖他这么问的用意。
沈如晚停下脚步。
她想到这里,忽然回过
,朝
后的沈氏花坊深深凝望。
“沈前辈,师父,快点啊,宝车要来了!”陈献和楚瑶光走在前面,回过
来朝他们挥手。
碎琼里就在归墟附近。
“我记住了。”她轻声说,“你可别想赖账。”
曲不询忽而抬手,用力握紧她的手腕,眼瞳幽深,深深
了两口气,声音低沉,“那你会赖账吗?”
空旷郊野,在目之所及的最远端,天际一长
光迎着明灿天光浩
而来,划开漫天云雾。
“不好意思。”她说,“忘记你和他是狐朋狗友了。”
沈如晚一怔。
“舍不得了?”曲不询在
后问她。
如此种种,童照辛事后只要一回想就能发觉不对劲,自然不会相信蓬山给出的缉凶令,以他的
格,和昔日同门决裂也是可能的。
他是真的眼睁睁看见七夜白在他面前盛开,但那人只是柳家扣留种药人中的一个,和他并不认识。
第37章 疑是昔年窥宋玉(二)
“开个玩笑。”她云淡风轻地说,仿佛不经意地微微一用力,挣开他的手,“你要是真不想给我刷墙,我也不会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