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会客厅回来之后便一直不太对劲,  本来心情是有些沉闷的,  因为听说了林知年过去不怎么愉快的遭遇。他知唐子杰说的话不可全信,  但他现在也没办法向林知年求证，他的回忆全是一只兔子的自叙。

        “你喜欢小白兔吗？”

        但他们是他血缘关系上的兄弟姐妹，姑姨叔伯……最令他感到无力的是，他自己也好像在慢慢变成一个合格的“梁家人”，一个合格的上人士，似乎已经慢慢淡忘了长期被冷暴力、尊严被践踏的耻辱。

        “要自己变得强大，不要企图依靠任何人，要把命运一分不差地攥紧在自己手里……”

        “……”

        “太瘦了。”梁川故说，“晚上确实该多吃点。”

        她在疗养院走的那天晚上，万里星河长明。当时梁川故十岁，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的脑手术，躺在与她相邻的病床上，听着她一字一句颤颤巍巍地低语――

        他恨梁家所有人。

        他不常笑,  更不常忍俊不禁,  因此笑着笑着自己先觉得失态,  理智的缰绳便会将角收平。

        那么他在林家也绝对不可能过得好。

        “兔兔自学哒。”

        他的母亲，作为梁家老爷子明媒正娶的第一任夫人，就是在这样吊诡的博弈中沦为了利益的牺牲品。

        “老公。”林知年不知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后颈移到腰，他还没有这么亲密地摸过林知年的腰,  摸上去的那一瞬间林知年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脸一下子羞红透了。

        他说着高兴,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成分，反而透出一点淡淡的焦虑来。

        梁川故为了防止自己忘记，着呼罩，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母亲说过的话，他看着她在轮椅上慢慢沉睡，泪水淹没了虚弱的声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豪门家族内的肮脏污秽，不可见光之数不胜数，毫无德负罪感的出轨、乱|、通，明里暗里的私生子、一个接一个换着来的养子，名存实亡的婚姻、物尽其用的亲人……

        梁川故被他故作可爱的语气逗笑了：“看来学得不怎么好。”

        “没什么，就是听老公说喜欢我，觉得好高兴。”

        “知年不就是小白兔吗？”

        如果那些遭遇是真的――

        “语文阅读理解谁教的，送你回去重修。”

        “嗯？”

        那群冷漠到骨子里，只知争权夺利的怪物，面目可憎，貌岸然。

        梁川故他的脸颊，略思考了几秒钟：“之前不太喜欢。”

        因为他自己就其中。

        “怎么了？”

        梁川故以为他睡觉睡迷糊了，突然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也许应该怪衣太宽松。

        “那你喜欢知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