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这样。

        片刻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进了人群中。

        关上门，林载川整个人都靠在了冰冷坚的墙上，那从来如剑脊般直的腰背慢慢弯了下去，被一节节生生折断了似的，沉重到难以直起，垂落在边的手指、手臂乃至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然后他满意地笑了起来：“当然。”

        他刚走出门，那两个被柯泰派去理尸的人也从大门口回来了。

        他终将最有价值的死去。

        两个白人上前过来，拖着地上的两只脚。

        “既然你表现了想留在这里的诚心，以前我们两个的恩怨我就既往不咎了，以后也不会主动找你的麻烦。”

        柯泰手里转着一把刀，抬眼问：“都理完了？”

        “…………”

        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除了警察这个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林载川知他们绝不是在危言耸听，所以前行的一路上，都已经好面对的准备。

        ………

        照亮这片纯白无瑕的雪山……

        在林载川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无论是老师，还是江裴遗，都旁敲侧击或者直接提醒过他，在一个大型犯罪集团里，卧底目睹同事的死亡，甚至被到绝境，亲手结束同事的生命。

        他的生命相比边疆安宁和平，渺小的微不足。

        在雪山那座的村子里，林载川已经救过了他们一命，他不能再为警方拖后了。

        他是如此决然赴死，可林载川甚至还不知他的名字。

        外面的男人旁观一场愉快闹剧，心情都好极了，嬉笑怒骂的声音隔着门扉传到林载川的耳朵里，好像丝毫不觉得杀了一个警察是多么严重的事，家常便饭似的。

        太阳还是升起来了。

        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才明白所谓的“心里建设”其实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那好像当一个巨锤狠狠砸了下来，敲碎了他的所有屏障与防备，以至于他的耳边仍然在不停的嗡鸣作响。

        ――

        林载川冷冷：“这样最好。”

        他明明看起来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以走。

        林载川闭上眼睛，膛剧烈起伏着，但因为窒息或者其他原因显得异常痛苦，心脏传来无法抵御的疼痛，他的牙齿深深切进嘴，漆黑眸中涌起难以言表的哀痛，从咙里发出一漫长的、无声的、痛苦的悲鸣。

        只是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林载川低下，伸手用力捂住了脸庞。

        林载川走到寺庙的天井院，几个白人转看向他。

        为国牺牲。

        ……他的口中不断吐出大量鲜血，逐渐失去光亮的瞳孔黯淡地望着蔚蓝到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

        他或许有妻子、有父母、有儿女，有一个其乐的家庭。

        那警察很快就断了气，失血、枪口疼到麻木，去世前几乎没有感受到多大的痛苦。

        事实上，从他拿起这把枪开始到子弹出膛，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看起来像是非常短暂的一个过程，不会有人知这五分钟是怎样的艰难、煎熬。

        第一百八十八章

        柯泰挑了下眉，自上而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可就这样埋葬在冰冷的雪山上。

        真好。

        林载川的手臂肌肉微微抽动一下，他将冒着白色烟雾都手枪扔到了雪地上，侧脸沉凝冰冷，转过看向柯泰，“满意了吗？”

        林载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男人把尸拖出寺庙大门，沿途一路鲜红刺眼的血痕，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林载川垂下眼睛，松开手，指甲在手心里留下一深深的痕迹。

        许久，他终于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一个人走回他的房间，脊背的很直，脚步没有一丝动摇。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却好像又变了许多。

        他想起那个警察说的话，从口中吐出来的鲜血，还有最后看向他那坚定无比的眼神。

        为了保护他的家乡，为了上级公安卧底任务成功，为了将这群为非作歹的恶徒从中国境内驱逐出去，为了他热爱的祖国……

        是很美、很美的风景。

        言百本来就不是合群的人，从刚到这个组织的时候，就对人非常冷淡，经过这一次不加掩饰的“试探”，面庞看起来更加冷若冰霜。

        柯泰一招手，让两个人过来：“把尸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