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顿，目光又落在裴秀颖脸上，漆黑冰冷的眼睛，像幽幽深井一样，盯得人心发憷。

        陆京燃以为在梦，可子微动时，真听见了衣料摩挲的声音。

        他觉得累，闭上了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陆京燃哑着嗓子，像怕弄破她，轻声喊她。

        “阿悦，我对雪烟没有任何的要求。”

        他会让她像只鸽子一样，快活地飞向天空。

        忽然觉得不对，他猛地睁开眼来，清晰地感觉到肩膀真的有轻微的重量。

        “你为什么……要救我？”

        在混混沌沌之中微醒，夜好像暗到宇宙的尽。

        他昏昏默默地偏，模糊的眼底映入一个纤细的影。

        辛子悦怔怔看他。

        陆京燃心疲惫，脑袋钝痛，摸到折椅上，颓坐子，总算嘘一口气。

        “你事务繁忙，不用你来也是为你好，这样你能伺候好丈夫，也可以好好照顾你另一个女儿。”

        白天魏明知和陈念薇他们要来，他也没同意，都还是学生，没必要都把时间都费在等待上。

        如果她需要，他会永远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他甘愿为她任何事。

        等她们走后，陆京燃要进房，被辛子悦猛地横臂拦住。

        “……雪烟。”

        辛子悦一走，整个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夜幕降临时，陆京燃让辛子悦回家，好好休息。

        辛子悦微怔，明显没预料到他竟然会设地替别人着想。

        迷迷糊糊间，似乎一只柔手臂绕过他的肩膀，有衣服落在他上，挡住了夜风。

        似乎有人说了句话，又似乎没有，听上去很渺茫，宛如隔世。

        她沉默睡觉，睡颜很乖，像个孩子一样安静。

        辛子悦却摇了摇，心底隐忧无数，“但她妈妈就是个麻烦，今天又闹成这样，以后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她想了两秒，仍是觉得不妥，“那雪烟醒来之后，还是选择原谅她妈妈怎么办？”

        窗外夜空渺渺烟波蓝，路灯昏黄，深夜清光，满庭火焰兰如荼如火，似晚霞烟云涌。

        辛子悦：“……”

        似乎在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背影也安静。

        陆京燃死死地盯着她，情绪不佳，却勉强压住心里的不耐，“但在她好起来之前，请你不要再过来了。这种感时期，我怕你的出现，会刺激她的情绪，影响她的康复。如果你觉得不妥，尽可以报警，或是别的，任何手段我都等你。”

        雪烟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坐了起来，背对着他，影纤细。

        陆京燃笑得残忍无情：“你说对吗？”

        他不自觉喊了声“雪烟”，声音极低，接近气音，却仿佛是从心里呼喊出来的。

        风黑沉沉地穿堂，陆京燃觉得冷。

步，在他极端的厌世主义里，雪烟成了他唯一的疏漏。1

        陆京燃笑了下，眼底庆幸无边，“她只要活着就好了。”

        被点名的林静怡，子陡然一颤。

        她想不通，便直接发问：“为什么还让她再来？她现在才赶来，以前那样对雪烟，本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家世显赫的大少爷，气势惊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威胁都显得嚣张狂妄。

        陆京燃侧眼一看，肩上披了件薄外套，是他早上脱下放下的。

        陆京燃绷着腮骨，目光沉沉，沉声说：“林太太，我看在你是雪烟母亲的份上，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但没有例外了，你们之后的事，我不会插手。”

        ……

        “我们不能直接替雪烟决定。”陆京燃盯着她看，眼睛很深，嗓音也沉稳：“即使我再爱她，人生也是她自己的，我不能越俎代庖。”

        一整个白天过去，雪烟都没醒来。

        陆京燃叹了口气，才说：“我们都不是她。”

        谁的发落掠过他的脸颊，丝丝的。

        辛子悦微愣，皱起眉来：“什么意思？”

        她不需要优秀，不需要变成别人期待的摸样，只需要快乐活着。

        “不需要她同意。”

        ……

        “我当然希望雪烟经历这一遭，能看清一些东西，但她不任何改变也行。”陆京燃看向病床的她，低嗓：“她只往前走，她自己，凡事我都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