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在他的伤停留，慕长宁垂下眼眸，歉意：“対不起，我总是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在我面前受伤。”

        陆展清手心覆在慕长宁的手背上，用磅礴温和的内力护住他的心脉，而后，压下慕长宁的内力，用自己的内力松开了箭。

        陆展清手上用了力，急：“三三！不可以！”

        打到脱力的明烨惊呼着，连跪带爬，脸色铁青：“少主！少主不可！！”

        牺牲他一个，换所有人的生路，不亏。

        第91章  清醒

        他已经无法克制心神的暴动，心剧烈，瞳孔涣散。

        连白团都无法抵抗这种天压，萎靡不振地垂着小脑袋，两只小脚不停抽搐。

        半空中剩余的枯骨天灯尖叫着熄灭坠落，再无半分光亮。

        阵眼昏迷，枯骨天灯在纷纷坠落。

        慕长宁环视一圈，将众人的疲惫与惊慌收入眼底：“陆郎，信我一次吧。”

        丁酉最是了解漠吉献祭成功的后果，抬起酸不堪的手臂横枪前刺，连连促：“来不及了！快啊！”

        不停歇的打斗让慕长宁摊开的掌心都有些发抖，他看着眼前满血污的纪连阙，轻声：“除了从心神毁灭他，我们别无他法。”

        弓弦嗡鸣连阵,掀起了一阵波纹。

        慕长宁缓缓拉弓，边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

        弓弦嗡鸣中，慕长宁勉力转过脸，看向双目猩红仍在不断冲破的陆展清，用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

        他哑声低喃：“我愿舍弃自己的灵魂，从此与伏神山众人，长眠山中，不死不伤。”

        就在他想动手制住慕长宁时，最了解他不过的人却一把点了他的，柔和的内力将他推远。

        陆展清厉声阻止：“慕长宁！”

        大地在震动，地面上未干涸的血连带着熄灭天灯的青烟一并涌进漠吉的内。

        慕长宁目光坚定，手中的内力已然凝成一把弓箭，弓弦嗡嗡作响。

        在一片视物不清中，他朝陆展清的方向再看了一眼，松开了手。

        可不是在场的谁，连番打斗下来，都没有力气再施展半分术法。

        能要了漠吉的命，也会要了自己的命。

        华香凝成的长箭愈发凝实，香气馥郁到令人作呕。

你垫背，你的梦，留到地狱去吧！”

        一地的青烟缭绕。

        如此一来，华香的毒就全盘转到了陆展清上。

        漠吉召唤的雾气停止了翻，一人影逐渐显现。

        慕长宁白衣染血，置若罔闻，一把取下了上的蓝色香，将所有的华香摊在了掌心上，调动着内残存的内力。

        “陆展清，我好爱你。”

        内力每推进一寸，华香対慕长宁的侵染便多一分。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了。”

        他清楚得很，这一箭，无人能抵挡。

        弓箭与长箭愈发凝实，散发阵阵威压。

        慕长宁好似听到自己的惊呼，却被华香拖入了深渊。

        明明刺进漠吉的心脏的枪尖却宛若探海，毫无反应。

        丁酉虎口抖得几乎握不住枪，脸色大变，骇：“他在请求收伏神山的力量！不行！！伏神山里关押着的都是神！若是成了，我们必死无疑！！”

        箭矢即将离弦的瞬间，慕长宁即将崩溃対心神感知到了一只冰冷的手，和拥住自己的不安气息。

        明雪甚至都来不及收回，陆展清就迅疾而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沉声：“三三不可，你将所有华香凝成一支箭，在你拉开这个弓弦的时候，你会比漠吉先一步神志溃散，心神崩散而亡。”

        华香侵染心神，漠吉的眼神逐渐疯狂。他一下子大哭，一下子大笑，在明雪和无痕再一次穿透他的心口之时，漠吉诡异地笑着，仰躺在地上，唯一的左手放在心口，画着繁复的阵法。

        他眼前发黑，摇摇坠。

        “长宁，”纪连阙心提到了嗓子眼，飞前来阻止，喝到：“长宁不行！你的心神撑不住的，拉开这支箭，你必然心神溃散而死！”

        鲜血滴入泛着恐怖气息的阵法，阵法中央骤然翻着黑色的雾气，厚的威压压得几人几乎不过气。

        漠吉召唤的阵法，一个模糊的兽影已经成型，堪称天压的威压骤然压下。众人心神剧颤，跪地呕血。

        “三三！！”

        陆展清又急又怒，一时间竟没能冲开。

        弓弦被拉到了极致，由华香凝成的长箭带着锋利的箭矢，対准了漠吉。

        丁酉脸色煞白：“伏神山接受了漠吉的献祭，我们——”

        “不——”

        短短数息，慕长宁的心神已然无法支撑。

        他呸了一声，犹不解气，拙锋舞得生风：“小爷今天就让你长眠在此。”

        是一句，从影三开始，就一直在用生命践行的话。

        他太清楚长宁心神的脆弱，这一箭若是拉开，他的三三，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