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江颂月原本的名声就不怎么好。

        江颂月眉心一，当即改口：“咱们不让！”

        拐角的另一侧，小厮请示贺笳生。

        “吁――”车夫吆喝着，将车停下。

        车夫刚要驱车后退，夹角传来一声公鸭嗓子的询问：“拐角是哪家的车撵？”

        这路口宽阔到足够数辆车并行，只需其中一方后退几步，两辆车稍微错开即可顺畅通过。

        车夫听了她的话，神振奋，气势汹汹地回：“我家主子乃江府怀恩县主！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开！”

        天色因倾盆大雨格外的灰暗，方近黄昏的时刻，瞧着却像要入夜。江颂月怕晚归让祖母担忧，急着回府，遂：“咱们退后，让他们先过。”

        言如同烧不尽的野草，随着雨后桂香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闻人雨棠是闻人家年轻一代中最骄纵的千金。

        小二还当江颂月要来找自己算账，吓了一，毕竟这事因他而起，的确是他坏了人姑娘的清誉。

        雨一停，他就忙不迭地把闻人六姑娘与江颂月同一屋檐下避雨、“相谈甚欢”的消息传了出去。

        诸如此类的言论，不胜枚举。

        “是，县主坐稳……”

        江颂月方知是自己想岔了。

        江家祖父也争气，数十年来目不窥园，一心钻研圣贤书。

        消息转了一圈，再返回他耳中，成了闻人五公子与江颂月雨中相会。

        江颂月唯有吃下这个闷亏。

        她很不喜江颂月。

        祖孙俩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攀上高枝、步入仕途的贺笳生，转端起清高的文人架子，一口一个鄙商，对江家祖孙再无半点往日的谦卑，更是耻于提起帮扶多年的恩师。

        “不是闻人五！是闻人六！是六姑娘！”小二着急解释。

        “县主，是拐角来了车挡。”有了上回与闻人家车相撞的事情，车夫每回打这过都格外小心，总算避免了事态重演。

        右少卿司徒少靖是个武夫，主刑讯供，手段狠辣，到他手中的人没有能囫囵出来的。

        “定是那江颂月痴心妄想！”

        “说不准车相撞都是她刻意为之，也就是五公子儒雅大度，不与她计较！”

        贺笳生是他的学生，家境贫寒，江家祖父把未完成的科举梦寄托在他上，没少帮扶。

        江颂月区区一商女，却屡次着县主的衔，在太后的宴会上与她平起平坐。

        闻人家近几代来结亲的，不是公主郡主等皇家宗室女，就是同为世家的西梁袁氏等名门贵女，商贾出的江颂月家业再大，也是不起闻人惊阙的。

        两相对比，后者就更让人倾慕了。

        这声音略微耳熟，江颂月尚在思量，车夫猛地回，车厢中陪着她的侍婢青桃也横眉竖眼，“县主，是贺笳生那狼心狗肺的东西！”

        对上别人，江颂月都可以忍让，唯有面对贺笳生，她是半步都不能退的。

        闻人惊阙不同，他是个温君子，查案靠的是缜密的心思与周详计划，而非狠毒的拷问。

        贺笳生十五拜师，与江颂月相识十年载，自认对她了若指掌。

        本没人在意小二的澄清。

        江家数代行商，到江颂月祖父那一代，因多行善举被特例嘉奖了科考的资格，满府欢喜，就等着江家祖父高中，好改换门楣。

        谁知科考在即，意外摔断了，从此成为跛子，蟾折桂的梦终是止步于秀才。

        闻人家这一代已及冠的公子共有三人，其中以五公子闻人惊阙最为卓越，仪表、相貌、才学与情，都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于两年前入仕，现任大理寺左少卿，深受皇帝信赖。

        相较于俩姑娘斗嘴，百姓更爱听男欢女爱的故事，何况事关美名远扬的闻人五公子。

        她一无父兄，二无权利，县主名吓唬普通百姓还行，真得罪了王孙贵胄，人家一手指就能碾死她。

        小二为罪魁祸首，看见无辜遭人辱骂的江颂月，羞愧难当，蹑手蹑脚躲到了酒馆门后。

        今春，贺笳生中举，居三甲前列，因一张脸能看，被军监丞招了女婿，婚期就定在十月。未来岳父出了些力，没让他外调，而是留在礼了个抄录文官。

        两人在酒馆避雨的那一会儿功夫，小二听见不少明里暗里的奚落。

        江颂月掀帘看见小酒馆，也当车夫是要找人算账，：“不值得为那事大惊小怪，回府吧。”

        “到底是商出，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去了……”

        后来祖父去世，江颂月与祖母继承他的遗志，继续供养贺笳生读书。

        江家祖父为此耿耿于怀几十年，无奈亲子早逝，仅留有一懵懂孙女，再无缘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