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延疏忽了，确实该罚。”

        “是啊。”  沈延对她笑，“怎么了？”

        “下官……”

        “岂有此理……”

        柳青在一旁瞧着他，既怕他探究她的事，又怕他喝得太多了伤。

        “……”  柳青听得眼直，“我师兄呢？”

        然而她才刚哄了珠珠睡下，便有下人来敲门，说沈延非要爬花园里的假山，怎么拦也拦不住。

        后来她说起花园里有个池塘，景色不错，暗示齐铮带着沈延去那边坐坐。

        齐铮会意，便拉着沈延离了座，到池塘边闲聊去。

        “……大人啊，不是小的们拦着您，是那假山，小的们怕您有个闪失。”

        “诶，小孩子不懂事，”  齐铮呵呵笑，“沈大人训柳大人那也是为她好，是不是君常？”

        说话的是坐在加高椅子上的珠珠。

        柳青赶忙从衣架上扯了件袍子匆匆系上，将槅扇一合便随着下人往花园跑。

        “大人，这假山这么高，上去会不会太累？咱们明日天亮了再去，好不好？”

        沈延一甩袖子，子就朝旁侧歪了歪。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路，我这条路他走不了，也不该把他拉上。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缠，反倒耽误了他……”

        “童言无忌，你莫要见怪，”  齐凤山笑，又指了指柳青，“不过，这孩子吃过许多苦，过得不容易，你若能待她好一些，便待她好一些吧。”

        “说起来，柳主事怎会住在先生家里？”

        也不知他在这厮眼里是个什么样。他对他有那么凶么？

        柳青赶紧跑过去搀住他，又摆摆手让那几个下人自去忙。

只是担心沈延看穿她冒名替的事。

        沈延将双手背在后，站在那里已经微微有些晃，然而他仍是如往常一般，目光冷厉，官威丝毫不减。

        他说着又和沈延碰了杯子，让他喝。

        柳青太阳突突地直，都不敢看沈延的表情。

        “里有贵人生了急病，齐院判被叫走了。”

        沈延极少喝酒，但是他确实连着三年多没来看望师父了，年节的时候也只是派人给齐家送  些节礼，现在想来觉得很过意不去。

        亭子里安静得很，她说的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他口气有些郑重，眼神也似乎颇有深意，看得沈延一怔。

        沈延原本和齐铮就有些交情，又看着齐凤山的面子，便也没有推拒。后来酒入愁，他心里竟也有片刻的舒畅，就干脆这样一杯一杯地浇下去。

        “也没怎么，就是……您以后……能不能少训柳大人？他会怕的。”  珠珠仰着小脸，似乎是鼓足了浑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下官年幼失了双亲，落到京城，”  柳青怕旁人开口说岔了，便立刻回答他，“师父见下官可怜，便收了下官在家里杂事。后来下官又跟着师父学查案的本事，师父心疼下官孤苦无依，又认了下官作义子。之后下官便一直住在师父家里了。”

        “君常啊，”  齐铮压过柳青的声音，给沈延倒了杯酒，“咱们至少三年没见了吧？父亲总念叨你，又见不到人，这杯是不是该罚你？”

        珠珠调不听话的时候，她就说要带她到衙门去，让又凶又严厉的沈大人好好训训她。谁知这孩子居然这时候将这些翻出来。

        齐凤山望着二人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你告诉他又何妨？我看这孩子很不错，你若告诉他，他会待你好的。”

        几人在凉亭里落座，沈延见了柳青，果然问起她的事。

        “原来您就是沈大人啊？”

        等她呼哧呼哧地跑到池塘边，却见廊下两个小厮正跪在沈延面前。

        沈延又问了些柳青早年的事，比如几岁来的京师、怎么认识的齐凤山、怎么会想学查案子之类的。齐铮知他明，怕任他这么问下去早晚问出破绽来，便找了各式各样的借口劝酒，又让人端上他自己泡的药酒，给沈延尝。

        “……是，学生明白……”

        “……你们还不速速让开，那假山有何去不得，为何拦着本官的路！”

        齐凤山笑着摆摆手，沈延却已经一饮而尽。

        柳青苦笑着摇，她自然知他会待她好。

        “原来如此……柳主事原是哪里人？听口音倒是听不出了。”

        齐铮见沈延在琢磨父亲的话，怕他琢磨出什么来，忙又劝他喝酒。

        沈延喝了酒，瞟了一眼两颊绯红的柳青

        柳青见珠珠差不多吃饱了，便带她回去安置。

        他话虽还说得利落，但柳青一看他这样子，就知他醉得不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