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晓安安静静的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温柔地笼罩着北京城，缠绵的飘着小雪，人走在路上会微微沾发尖。

        想到了祁尧把学费给自己，自己跑出去替人打架、刷盘子、接台球厅的赌约，鼻青脸回家挨祁鸣庆的打，他拼了命的赚钱，明明可以不把学费让给自己，但却心甘情愿地为她祁晓当了这么多年的垫脚石。

        梦要醒的，祁晓一遍一遍更自己强调，梦迟早要醒的。她为祁尧当一次垫脚石，一点儿也不委屈。

        宋时好戳着盘子里的羊肉有些失神，算算时间从祁晓发现问题到开始接受治疗已经有几个月了，除了最开始的反应激烈后来慢慢也没有什么了反映，这种情况要么是开始好转，要么就是更加严重，但是祁晓太沉默寡言了，她现在的生活很想在执行什么任务，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高考像是冲淡了暑气，祁晓离开伤心地的那天天空放晴，放眼望去万里无云，颜色像是洗刷干净的蓝玻璃。

贴紧耳畔。她明白祁尧的挽留。他的意思是能不能为我留下来。

        像他们这样终其一生博条生路的穷人，能走就别回。

        祁尧其实学习很好的，可是他为了自己了好多无用功，走了好多弯路，好不容易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差一点就能逃掉了。

        “你说你喜欢夏天，深圳的夏天很长，路边开着海棠，下完雨之后有彩虹，离海边很近......”

        于是祁晓再次回答“对不起”。

        北京的初雪来的很慢，不像它的节奏一样没有人情味。宋时好带着祁晓去凑热闹吃了一顿铜锅涮肉，羊肉混着芝麻酱入口即化，升腾的雾气像是能将人洗净一般，坐在那儿就不自觉地进了烟火人间。

        祁尧几乎是在哀求，宋时好看着祁晓越来越白的脸忍不住去夺手机，祁晓先一步挂断，她倒在地，伏在地板上凄楚地大哭。

        祁晓剧烈的息着，眼泪像是失控般一滴一滴往地板上砸，周遭的人都不敢说话，看着祁晓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有点撑不下去了。

        祁晓低将鼻尖蹭了蹭围巾“去找人。”

        祁晓带着从王玉梅手里夺回来的存折和口本办好手续，在学校老师不舍的目光下随着宋时好一同前往北京的封闭学校开始复读。

        祁晓摸着口袋里坚的车票鼓起勇气站起“你们先吃，我就先回去了。”

        “哟，北京西站可大着呢，姑娘到了打个电话好方便碰面啊。”

        祁晓听着对面的话捂住听筒无声的嚎啕，她痛的像是肝胆俱裂，缓了好几口气都没能发出声音。

        不是有意欺瞒，实为情非得已。

        还有祁尧吃不饱的背影，吞冷馒就着的冷水，永远伸不直的、悄悄在枕下面的零钱。

        “我很好，非常非常好。”

        祁晓想着酒店里的那些对话，那句“我爱你”那个缠绵悱恻难舍难分的吻。

        她悄悄结完账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北京西站。”

        “你真的好吗？”

        师傅诶了一声将车窗缓缓升上去“姑娘去车站接人啊。”

        宋时好认识祁晓十多年，从未见她哭成今天这样。她着祁晓的手腕示意医务人员上前来包扎，方州被班主任先一步赶了出去，病房内人来人往，祁晓因为悲痛绝最终晕了过去。

        师傅乐呵呵聊了几句，将气开的更大了点没一会儿就到了目

        “不是。”

        祁晓几乎是一字一顿才将这句话剥离完整。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慢烹，煎熬又清晰的感知着自己的痛。

        祁晓微笑着点点，安静的吃着涮肉，将伤口愈合的左手往桌子底下藏了藏。

        她在想小时候自己被王玉梅掐的遍鳞伤，祁尧端进来的那碗热汤面，的手起很多水泡都不喊疼，她吃完了才发现。

        她的左手难以恢复如初，只好改为右手写字，她练字一丝不苟速度有些慢，宋时好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她看着祁晓一张一张的写，写废了的草稿纸落地从深夏飘到了北京的初冬。

        宋时好的师兄导师看着祁晓若有所思，小心翼翼的询问感觉治疗有没有些许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