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吗?”他问,“我明天去和人换蜡烛。”
山寨里的秘密她还未深入,但令梨有先天的优势:她知
薄七的结局。
“第一个问题,不好奇。”薄七试图让狼张开大嘴,“第二个问题,等轮到我死的时候,我自然就知
了。”
黑影看了眼薄十九的屋子,婴儿夜啼不休,哭泣的孩子不知
,这封信曾在从前置于他的床
――上一个薄十九的床
。
薄七接着坐上去,吱呀声更响了,在黑暗里格外突兀。
唤忆不会截取一段乏尘无味的回忆,薄念慈活了那样悠久的岁月,偏偏是他年少时的回忆被摘了出来,困住了如今的他。
信中只有一行小字,写了一串地址。
令梨靠着墙躺好,薄七和她之间隔了一点儿微乎其微的距离。
山寨日出而作,日落则息,夜晚万籁寂静。
“最后一
蜡烛了。”比划手影的少年放下手,他习惯了屋子里的黑暗,
准地看向令梨的方向。
令梨看见破旧木床边小却舒适的草窝,薄七养着名为十九的兔子,他缩在黑暗里,一句句和兔子说话,听它咀嚼干草的吧唧声。
下层区的死亡轮不到他,倘若这座封闭的山寨被打开,有人成功走了出去――
一
影子穿梭于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熟练地潜入一座座茅草屋,在一些少年少女床前留下薄薄的信封。
说来可笑,薄七
会到的仅有的善意,都是他捡来的。
山寨中的娱乐活动几乎为零,令梨支着
看向摆弄手影的少年,他时不时寻她说两句话,得到回应后红眸漾起笑意。
只有一个人能留下这
印迹,他居于山寨至高点,人人仰
望向太阳时,注定第一眼看见他屹立在山峰的府邸。
“燃起蜡烛是为了让人看见想看的事物。”她说,“我已经看见了,所以不需要了。”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命运……还不到时候。”黑影略过薄十九的屋子,继续向前走。
薄七学着她比出一只狼的影子,张口吃掉了小只的兔影。
薄七和薄念慈一样,喜欢让令梨睡靠墙的里面,如果令梨突然离开,他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能下地走路就算成人,周围人不会再
,小孩吃来的百家饭一口口记得清清楚楚,都是欠下的账。
薄七笑起来,他今天笑了太多次,他过往从未想过乏味的生命里竟有这样多值得笑的事情。
令梨严重怀疑这是薄念慈企图摧毁她良好作息的阴谋――他们起床的时间
本不是一个点!他没睡醒,就不许令梨下床,非要她学会睡回笼觉。
“不是白发善心。”薄七嘲弄
,“寨子里没有发善心的人。吃了谁的饭,日后十倍还回。”
少年比成年男人老实,没非要放一只手在令梨
上,乖巧地保持好距离。
他平躺在冷
破旧的木床上,四周见不到一丝光亮,睁着眼与闭着眼毫无差别。
恶意在这里犹如吃饭喝水般自然,
着相同的姓氏、以同胞的名义,粉饰太平的表象下是生存的压力和不择手段的暴力。
呼地一声,蜡烛燃尽了。
“我的床分你一半。”少年很大方地说,“你睡不了十九的窝。”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不在乎自己是个短命鬼。”令梨说。
薄七只在晚上需要干活的时候点一小会儿蜡烛,但今天他家里第一次接待客人,他不想令梨睁眼闭眼都是一片黑。
活灵活现的兔影在墙上
跃,一会儿潜入黑暗,一会儿自暗中跃出。
令梨和薄念慈呆在一起,从来没享受到单人单间的待遇。
黑影选择
地放下信封,薄二十六、薄十五、薄十八、薄二十四……
“不怕。”令梨摇
,“你的眼睛很亮,我可以看得见你。”
那么,打开山寨的人、毁灭这一切的人、离开这里的人,只会是年少的薄念慈。
用三
嘴蹭他手指的白兔,和边听故事边对着烛光比手影的黑发少女。
信封上则盖了一个山寨中人们从识字起便认识的印迹。
令梨:好豁达的人生态度,好想让长大后记仇记得要死的你学学。
婴儿没有自食其力的本事,靠吃百家饭长大,住在周围的兄长姊姊一人匀出一口,直到他有能力下床走路为止。
人人如此,无可抱怨。
在真实的历史中,年少的薄念慈埋葬了白兔,他没有报复任何人,一个人安静地回到空空如也的屋子里。
在那一刻,他是否觉得,这就是死亡?
作者有话说:
陈旧的木床坚
简陋,令梨小心地坐上床板,响起又长又慢的吱呀声。
可恨,他是摆烂的大乘期魔修,仗着不必苦修,谋害自律的剑修小梨。
他手里的信一封封减少,只剩最后一封。
黑影带着信,潜入了薄七的屋子。
小梨:家里遭贼了?
“你不好奇吗?”令梨见自己的兔子被吃掉了,瘪着嘴放下手,转而问
,“比如,你的父母是谁,下层区的人又为什么容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