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阳稍一琢磨就明白人家不想合作的原因。

        他以为这么大的事，肯定要等到年后才能有眉目。

        可是，她去商场转了几天，便宜的礼服都丑得没眼看，她能看得上的都是奢侈品牌。

        两人共事了七八年，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其他的话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徐叔阳手中转动着钢笔，权衡了许久。

        狄思科点点，跟领导了别，就真的回去工作了。

        双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好几秒。

        *

        狄思科的一杯茶都快喝完了，才终于听到他说，“你们的举报我收到了，这件事区里还得商量商量，你先回去工作吧。”

        小孩子的一件裙子，比她本人的衣裳还贵。

        为了让他们有施展的空间，客厅里的家都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在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四哥今天不用在学生宿舍值班，特意回家来吃饭，已经围观他俩了好几曲，也由衷地感叹：“你俩确实得好，都没踩过脚！四伯以前学交谊舞的时候，还经常踩舞伴的脚呢！”

        她原本不打算给孩子准备太贵的礼服，毕竟这种礼服只能穿一次，又只适合在舞会上穿，平时基本没机会上。

        “我们派人上门去谈过一次就没有下文了，而且去年供销社也想在这里建批发市场，听说被他们拒绝了。”

        这买卖真不错。

        “我们当然是想尽力争取的，往铁路那边跑了好几趟。没见到负责人，倒是发现了货运站货场存在巨大偷税漏税的漏。”

        他才不带着小不点舞呢，为了迁就这个小矮子，他得蹲着，简直就是受刑。

        “万一被别人钻了空子，取代咱们跟货运站合作建了批发市场，那我们可太冤了。所以，我左思右想，还是跟您说一声吧。”

        “爸爸，你笑什么呢？”狄嘀嗒眼尖地发现他爹又在偷笑。

        孩子们贴过秋膘以后有点圆了，冬天的衣服也厚实，抱着转圈圈的时候，两个小肚子都是在一起的。

        狄嘀嘀和狄嘀嗒得小脸红扑扑的，被表扬以后更是不得了，当即就表示在给四伯一段。

        “你们打算怎么办？”

        结果时间只过了两天，他就听说，好几个区的税务门都向上反应，各区境内的汽车站和货运站都是偷税漏税的高发区。

        狄思科婉拒：“爸爸饿了，现在没力气。”

        狄思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送邻居的执法人员将车开出大院，不禁在心里感叹，老江湖出手果然不一般呀！

        省了区里的地，还能多得一个批发市场。

        狄嘀嘀着气，“我还不累呢，爸爸，你跟我一会儿吧！”

        狄思科哼着歌回家时，狄嘀嘀和狄嘀嗒正搂在一起，在客厅里转圈圈。

        “没笑什么，”狄思科坐到沙发扶手上，给他俩鼓鼓掌，“我这是欣的笑容，你俩得太好了。”

        他自嘲地想，告状什么的，兴许是家族遗传的，不能全怪在狄嘀嘀这个孩子上。

        而后狄思科就绘声绘色地为徐叔阳介绍了那些货主是怎么分销蔬果，如何偷税漏税的。

        练习了几天以后，凭着双胞胎之间的默契，终于不踩脚了，但狄思科一看到他俩抱在一起转圈圈，就忍不住想笑。

        市税务局要求各区税务人员严查货运站的偷税漏税情况。

        徐叔阳要笑不笑地望着他，狄思科则一脸坦地回望过去。

        华尔兹对小朋友来说并不轻松，既要保持自己的平衡和姿势，又要跟舞伴协调一致，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严查税务问题只是第一步，与货运站的合作还得继续磨。

        他还有得学呢！

        于童用巾给两人了脸，“今天暂时到这，晚上我再给你们调整一下动作。一会儿咱们先挑两套礼服。”

        他家双胞胎才四周岁，刚开始舞的时候，因为相互踩脚的问题，姐弟俩差点绝交。

又是铁路门的。双方合作的话，铁路出地，咱们负责建设资金，这不是双赢嘛。”

        他们也不用三天两被税务的同志找上门了。

        “我们是国营单位，依法纳税人人有责的理我们都懂，遇到这种偷税漏税的行为，肯定要举报给税务门啊。但我们农贸公司还想跟铁路合作呢，这要是真的举报了，以后还怎么一起玩耍呀！”

        汽车站的问题已经严查了，但货运站仍没有得到重视。

        “铁路那边是什么态度？”

        徐叔阳也暗赞这个想法妙。

        狄思科觉得，供销社办不成的事，经合办未必办不成。

        于童想着这是孩子第一次参加舞会，还有纪念意义的，干脆出一次血，给她最好的吧。

        虽然大家都是事业单位，而且人家比经合办的规模大了不知多少倍，但他会告状啊！

        狄思科赶紧拦下他俩说：“今天得差不多了，先歇会儿吧。”

        但是狄思科心里还放松的，对货运站来说，联合税务门建一个正规的批发市场，能有效缓解偷税漏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