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的天光自一方斜窗外落进来,  透过这场弥天大雾,  照在静室内的少女以及她怀中的少年上。

        可他现在是谢无恙。

        她却并不知晓他就是她的梦里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

        ◎婚后协约。◎

        作者有话说：

        谢无恙被迫睁开眼睛，迎接着姜葵锐利的眼神。

        谢无恙再叹了口气。

        姜葵冷声：“我有问题要问你。什么时候答完,  什么时候用膳。”

声，他居然不醒。于是她忿忿地甩开那张白巾，很后悔替他发。

        谢无恙端起青瓷盏，揭开盖子，慢慢地啜饮着。姜葵紧紧地盯着他，他的神色平静，几乎不像是在喝药，而像是在饮茶，手指的动作平稳而优雅。

        “夫人，你问吧。”谢无恙喝完药，拢了拢大袖，温和地望着她。

        顾詹事来后，和姜葵一起扶着谢无恙，把他整个人泡进了药池。约莫泡了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又把谢无恙漉漉地捞出来。浸泡过草药的谢无恙，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脸颊上浮动着淡淡的血色。

        梦里有经年不散的大雾、草药的香气、郁的檀香味、以及少女上的淡淡幽香。他不知有人曾长久地任他靠在怀里，有人曾凶巴巴地拭他的发，在他咳嗽的时候手足无措,  然后在他沉睡的时候凝望着他的面庞。

        她想摇晃他的肩叫他起来答话，可又觉得这个一年半后就要死的人实在可怜，让他好好睡一觉也算是一种行善。

        “醒了？”姜葵挑眉。

        “夫人,  近午时了，”谢无恙试探着问，“不如先去用午膳？”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在屏风外背过去。

        第36章  协约

        他睡醒后总是忘事。有时候忘得多一些，有时候忘得少一些。每次一觉醒来,  他需要问边的人,  才能记起睡前发生的事。

        “什么时辰了？”他问。

        可是此刻他不好发问,  只得沉默着。他竭力回忆了一会儿,  隐约间，他记起有一双温的手放在他的发间，梦里有人扶着他平躺下来,  让他可以睡得好一些。

        姜葵记得祝子安不爱吃苦，这一点谢无恙也不像他。

        很好，谢无恙，你等着。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本今日有的是时间，能在这里同你耗上一整天。

        谢无恙叹了口气。

        “不是我。”姜葵白了他一眼，“顾詹事来过。”

        此时顾詹事已经走了，偏殿里只留下姜葵和谢无恙两人。

        不久后，顾詹事送来一温干燥的衣袍，帮着谢无恙换了衣服，然后又替他干了发。整个过程里，谢无恙一直都没醒，姜葵简直觉得他的睡姿安详得过分。

        “喝药。”姜葵指了一下面前案几上的梨花木盘，上面放着一个青瓷小盏，里面盛满苦味的汤药。

        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对她语焉

        最后，她叹了口气，摊开了双手，任他在自己怀里睡着。

        沉沉的水雾里,  谢无恙睡了很久。

        -

        他慢慢起,  注意到自己上透的衣袍换过了,  发丝还有些，但也大半干了。他抓了一下发，疑惑地望着她。

        如果此刻他是祝子安，他可以继续闭着眼睛，半是戏谑地答一句“没醒”,  然后开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惹得她恼火起来,  由此便可以躲避她的审问。

        小满：给受伤落水的修狗顺…

        “近午时。”姜葵回答。

        “将军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姜葵问。

        两人隔着一檀木案几对坐，中间是一壶淡茶、两盏茶杯，以及沉沉的水雾。

        谢无恙睁开眼时，正对着少女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