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我，让我害怕。”

        “破庙里见你一心求死，我更加害怕。”

        在这人山人海中，慕容沉璧缓缓来：“在你下承欢，我很快乐，你是那样强又贴，你护我爱我，你让我觉得我再也不是孤伶伶一个人了。”

        怀里女人的冰冰凉凉的，霍闻亲上她覆满了血迹的，在她畔轻声：“娘子，我们来生再见。”

        十岁以前，他一直住在霍家堡阁楼里，屋里熏得全是中药味，竟连一棵草都养不活。

        “你我初见时候，你一青衣如松如竹，当真是十分俊俏书生。”

        霍闻想到新婚前夜，母亲对着他长嘘短叹，最后只化作一句：“你要好好呵护照顾小玉，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可让她受委屈。”

        说完这一句话，她一偏，了无生气地倒到了霍闻怀抱中。

        “霍郎……”她靠紧到他的怀里，“怎么会这样呢……”

        他母亲爱他如命，找了不知多少调香师为他熏出了青草味。

        “可有她在，我总是有一个亲人的。”

        “我从小就是孤伶伶一个，与什么人都谈不来话，即便是和孪生姐姐。”

        --

        十岁中秋佳节，他母亲很是高兴，为他上了一块形如弯月的玉佩，喂他吃了一颗糖，牵来一匹小驹对他：“闻儿，你长大了，可以出阁楼玩了……”

        床第私事，缠绵爱语，她竟是完全直接当众讲了出来。

        霍闻呆呆地抱着她，声音暗哑：“能救你父亲的那颗月，应当是在我内。”

        他想，也许三岁到十岁，父母一直在研究怎么打开那块月影玉璧，怎么取出那颗能起死回生的月。

”

        他常常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园子内姹紫嫣红，他看着盛满珠的青草，总是在想那闻起来是什么味。

        “新婚那日，我在婚房里等到一是血的你，我被你带着逃出去，那一地的尸，我看着竟然不觉得害怕。”

        去江南，是他想和她去江南，霍闻的泪水决堤而出，打透她的泼墨秀发，入她的眼尾泪水中。

        “这衣服是我姐姐亲手为我的。”慕容沉璧已然神思大乱，语无次了起来。

        “我只是应承天手上的一把刀，我杀过太多的人，见过太多的尸，是以新婚那日即便记忆空白，却不害怕那一地尸。”

        梅园外，军士们冲进来，秦野与仇心相对而立。

        “魔教圣女从来都不是我，那些人情世故我懒得应付。”

        “阿姐，你说错了，我也是有一颗真心的。”慕容沉璧凤目无光，看着前方，“从前我不理解你，现在我明白了。”

        “离恨天那时候，你追了过来，我见到你很开心……”

        “我记起来的时候，心中又怕又悔，恨不得立时死在思情针下。”

        “霍郎，原是我杀孽太重，得此报应。”

        三岁以前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三岁生日那天，母亲强着他在病榻上背书，那一字一句全是残月心经，他背得糊里糊涂，练得糊里糊涂，但子骨竟然渐渐好了起来。

        也是，她此刻生命垂危，只想将心中情思全倾倒出来。

        “可你那样爱我护我。”慕容沉璧语气甜蜜，角的血也渐渐停了。

        怎么会这样呢？

        霍闻用脸颊紧紧贴着她的额，他又一次见到她的死亡，他心剧痛之下，竟然发不出声音。

        慕容沉璧一边泣血，一边诉说，许是知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要将那一腔心思全都倾诉出来。

        “离魂散怎么会失效呢？”慕容沉璧抬看他，凤目怔然，“我以为秦野会带你去江南……”

        说罢，他捡起一旁的孤鸣剑就要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