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少年于是顺理成章地进了你的房间。

        可能是酒的原因，洗完了澡，他的更晕了。

        伴随温水泊泊的动声，温热蔓延而上，逐渐包裹他的。

        单薄的姿，冷淡的侧脸，转望来时，视线分明自下而上，却有种被俯视的轻蔑。她发和眼睛都很黑，但只留了及肩短发，也不大化妆……她看他的时候，神情几乎漠然。

        ＊

        这时候卧室门忽然发出咔哒一声。

        你困得要命。跨国航班有多累坐过的人肯定都知，时差都是小问题，光是在座椅上待将近十个小时就够累了。你下飞机的时候感觉屁快要裂成八。

        她长得漂亮，脑袋聪明，研究社会心理学，经常发论文，去年刚考上博，英语说得特别好。

        浴室灯是色的，地没开，但是浴霸刚好也是那个颜色。他躺在浴缸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开的不是灯，是浴霸。

        但他…很想知姐姐的事。

度将你唤醒。

        “可……吗…？”

        对话只持续了一会儿。

        可他哪有那么坏？

        ……姐姐快要回来了。

        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只是站在她边，和她共同呼一片空气，甚至只是两人血脉相连这个事实，都会让姐姐感觉受到侮辱。

        她格孤僻，人际关系理得稀烂，偏偏子还很不服输，有人讨厌她，她就先讨厌别人，有人要打她，她就上去抽人家耳光，然后被打得更惨。她一直被人欺负，所以才去国外读研…还有，她不仅讨厌他，还讨厌叔叔和妈妈。

        他喝了酒，迷迷糊糊的，也没看见床上的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浴室门，跌跌撞撞开了门，连水都没放，就一边脱子，一边把自己摔进了浴缸。

        姐姐喜欢阳光，所以住在朝南的房间，她还喜欢温馨，所以墙纸和瓷砖都是这种颜色。

        姐姐本不想了解他。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进来了，肯定又会生气。

        他和姐姐是叔叔的私生子。妈妈是叔叔的情人。

        “确实……个，……就住……我姐还没回来，可以暂时……”

        床垫变低了。

        即便知他闯进自己的房间，姐姐大概也只会冰冷地看他一眼，转关紧房门吧。

        他运动会总拿第一，教练说他特有天赋，前年就开始进省队训练，她本不知这多难，还以为所有人都能到，以为他只是不想学习。

        “客房？可你家好像只有…”

        ……总之先洗澡。

        「等你考上大学。」很小的时候，姐姐是这样对他说的，「我不会你的。随便你去哪，怎么玩，都跟我没关系。」

        脚步声混乱地远离了。

        别烦我。你烦闷地想，把被子扯上，裹着被子翻过。

        他躺在浴缸设置的枕上，模糊地想，望向天花板的灯。米白色的瓷砖被染成接近橙的色调。

        姐姐不喜欢所有人。

        怪不得他感觉有点热。

        ……不，她可能不会生气。

        他的姐姐对他很少有情感波动。

        你没有锁门的习惯。你弟废物是废物，但基本不会烦你，加上屋里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气氤氲。

        他扶着脑袋，勉强坐起来把水打开，调好温度，又重新躺了回去。

        他觉得姐姐很…是可怕么？他其实不是怕她，他只是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不喜欢自己。

        他比姐姐高了接近三十公分，但总感觉自己被她踩在脚下。

        感觉更热了。

        他得好好洗澡，不然屋子里染上酒味，他姐要生气的。

        姐姐的脸忽然在他脑中浮现。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在门口说话。

        她洗澡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浴缸里吧？他们两个房间的浴室其实有点像。

        学校里、还有省队里，所有人都知他有个在国外念书的高材生姐姐。

        他把水放掉，起时差点儿倒，裹上浴巾，便踉跄着赤脚走出去，打开了浴室门。

        他们不知的事，他也很清楚。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他感到有些快乐。

        “没事，她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