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也知老丈是哪一位了。”徐子先又一次长揖，这一次执礼甚恭。

        “我知了。”搭腔的人笑着“尊驾是福建路过来的南安侯世子，是不是？”

        向导这时才转容相向，拱手揖“只知诸位要雇佣向导至燕京，还以为是寻常宗室，不料是剿杀海匪的南安侯世子当面，少礼了。”

        徐子先回顾，对陈坚，陈佐才，高时来，金简，张虎臣，林存信等人“这位是曾经纵横东海，现在的左卫大将军，静海军节度使王直王大人，还不赶紧见礼？”

        这些尸上都有刀斫斧砍的痕迹，有一些白骨瘦瘦小小的，不是女子就是孩童。

        过往的几次兵灾，北方百姓加起来死难超过百万，还有六十万以上的健壮男子和妇人被强掠到辽东为，不知过的是什么样的凄惨日子。

        “我亲手杀海盗十余人。”徐子先随口答“并率下斩海盗首级一千余级，我想大约我的话，也不能说是完全的牛。”

        老者脸上出笑意，说“果然世子是难得的明，真的猜到老儿是谁了？”

        徐子先微微苦笑，说“老丈这般提醒，我若还猜不出来，那就真的是蠢货一个了。”

        北人直，而且注重武功成就的一面，从这个向导的态度上就是相当明显了。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人，开初说话的是一个老人，其一生不知见过多少豪杰壮士，但以眼前的徐子先来说，却是给这个老人相当复杂，一眼难以看透的感觉。

        “在下是徐子先。”徐子先向对方抱拳一礼，笑“不知老丈有什么见教？”

        首先徐子先是太过年轻，二十不到的年龄，还没有开始留须，长相普通，但材高大，健壮，显得气宇轩昂，从这一点来说，似乎南安侯世子那过于勇武的报导，似乎又近于事实。

        六十左右的年龄，高中等，态偏瘦，从脸型，口音，还有气质来看不是北方人，而是闽浙江西等南方人的气质和长相。

        这种东西，只要有心的人多看多听，总是相差不远，当然可能也有看错的时候，如果再从口音来判断的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真是相逢不如巧遇，月前听说了世子的大名，想着可能会在京师碰上，不料在这驿馆就撞见了，一见之下，果然少年豪杰，宗室中难得的英才。”老者收回眼神，这一瞬间，尽然芒四，有一种睥睨万方的气势陡然而起。张虎臣和林存信等人原本气恼这糟老子胡说八，此时却是为老者的气势所惊，居然不敢上前喝斥。

        这人倒真是消息灵通，一下子就将徐子先的来历说了出来。

        徐子先也是在打量着对方。

        众人也是惊叹连连，驿站的人都多半不是普通人，但眼前的南安侯世子和他们想象中的形象还是不太相同。

        乍一看来说，徐子先是个普通的北方青年的样子，仔细一看，神态气势却是有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但并不刻意，相对来说，徐子先的气质较为复杂，有青年人的从容自若，也有上位者的威严，还有些宗室子弟的华贵，更有武夫的彪悍武勇。

        “阁下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徐子先的大名，在南方是以两篇文章而传，在北方，则是剿匪斩首过千级的战事而名扬一时。

，落后几年陆续被收拾掩埋，但还是有一些荒村沟渠之内，有着当时顾不上埋葬的尸。

        徐子先站在驿馆旁说话，四周聚集的闲人也不少，听到他的话，有人立刻搭话“不知这般牛的少年人，是何方神圣？”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报纸当然也是投众人所好，既然百姓关注的是兵戈之事，不仅是北方，包括荆湖北路，荆湖南路的剿匪战事，秦凤路对西羌的战事，当然也有福建路对海盗的战事，也是经常会出现在报纸之上。

        徐子先还是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类残暴凶狠至此？怎么能向孩童婴儿挥动屠刀？

        北方近燕京的地方，人们对军政大事较为关注，相比南方的文教昌盛，报纸上多是社会新闻或诗词歌赋，北方的新闻，则多半是东胡，北虏等外敌的动向，朝廷和驻军的动向，人们试图从蛛丝迹中看出一些东西来，如果蓟燕防线再度吃紧，很多人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快速逃难。

        徐子先止住众人的叫骂声，沉声“闽浙两广，不也有海盗为患？他们也不比东胡人强什么，有心的话，回去好好好自己手的事，剿了海盗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