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洋，谜一般的男子。

        许明儒回到位置上，鬱鬱寡欢。

        「打架打不够，判断力不足，甚么时候该进，甚么时候该退，全都不知。」

        告了眼前这个坏胚子又如何？记过又如何？

        「我只是太久没被问这个问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甚么好笑的！？」瘦弱的少年胀红着脸，不满地问。少年留着一后梳的发型，五官看上去十分斯文，颇有书生气息。不过他本应该洁白的制服上，满是脏污，有黑、有黄、有红，甚至还有脱线、破损。

        碰！

。

        他突然想起这句话，所以他一声不吭，不敢吭。

        许明儒的表情没有改变，依旧瞪着秃老师，伸手一抓。

        「拜我为师。」沉一洋脸上掛着招牌的微笑，淡淡地说。

        「你……你……你想干甚么！」秃老师被许明儒揪着衬衫，整个人悬在空中「你……想被记大过是不是！」

        许明儒安静下来，再次回想早上那一场架。

        「这题的答案，其实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嘛，也不简单。」

        他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那就无所谓啦！」沉一洋懒腰一伸，嘻嘻笑。

        许明儒，岭安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但眼前这个坏胚子，却是一言不发，直接动手。

        秃老师在原地着气，再也不敢看向许明儒，接着乾咳两声，清了清咙，招呼着同学继续抄笔记。

        「像你这种没家教的坏胚子，我要是你爸，早就把你打个半死了！也不知你爸妈怎么教的……」

        「吓！」秃老师吓得向后了一大步，差点跌倒。

        「哈哈哈哈！」一名高大而削瘦的憔悴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声音宏亮，与满是病容的模样毫不相衬。

        既然他们要把自己当作陈明强一样对待，那么他自己，就用陈明强的方式对待他们。

        全班同学，还有老师，同时一震。

        「可是……要是被得不得不打……像今天这样……」

        许明儒上下打量了一下秃老师，然后转，一步步的回到座位上。

        「你才嚣张。」

        「我今年十五岁……把你打到骨折，应该也不会被关吧？」许明儒歪着，眼神认真。

        许明儒已经懒得和他生气了，乾脆让他一次笑个够。

        「你现在当眾威胁老师是不是？许明儒！你会不会太嚣张！」

        除了一个人。

        「你不要再故弄玄虚了，快说啦！」

        「大过好像可以被记三支……你想住院是不是？上课太累了？」许明儒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秃老师气得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你少在课堂给我捣乱！给我回家去！叫你爸妈好好教你！」

        许明儒想叹气，却没有真的叹气，而是维持着脸上那冷淡的表情，看着黑板，跟着抄笔记。

        惹上这种人，自己绝对吃不完兜着走。

        虽然称不上平凡，不过这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也不是甚么引人注目的事。只是，他们对话的地点，竟然是在学校附近，某不起眼的公寓的楼。市区里最沓无人烟的僻静所在。

        被霸凌久了，也知该摆出甚么样的表情，该出甚么样的动作，最能让人產生畏惧。

        「总算闭嘴了？」许明儒放下秃老师，拍了拍他皱了的衬衫「再骂到我妈，我绝对……」

        「你……你居然敢当眾威胁我？」秃老师双手使力，却挣脱不了那看似纤细的小小拳，嘴上仍然不饶人「我一定告你！」

        「你……你干甚么！」

        「抱歉抱歉，只是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让我……哈哈哈哈！」沉一洋说到一半，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秃老师这下沉默了。

        就不能把自己当作一般的同学，或是像以前一样无视他吗？

        「到底有甚么好笑的！」

        沉一洋保持着微笑，细细讲解「打架可和你跑步不一样，会因为气势、变招而让你的预判失准。」

        又过了一阵子，许明儒才开口：「可是……我不想一直打架啊！」

        他想不透。他自然不会想到这些同学对自己的愧疚，还有心虚。

        为什么这些人要得自己这么干？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

        许明儒。

        「啊？」

        没多久，沉一洋终于停止狂笑，恢復冷静，微笑着解释：「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就是你打架打不够而已。」

        「你再一句试试看。」许明儒冷冷地说。

        可这种坏胚子学生，他教学生涯见多了，哪有一个敢当眾在课堂上对老师动手动脚的？要不是充耳不闻，就是直接走出教室；再更嚣张的，也就只是和他隔空对骂，翻桌走人而已。

        许明儒运转真玄鬼气，往前跨了两步，一眨眼就来到秃老师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