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仅仅是那么一下。

        他拉着她，穿过惨白灯光下行色匆匆的人群，径直走向骨科分诊台。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那张英的侧脸，在明灭的光影里，冷得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理事情的方式极有效率。挂号，缴费，排队，一套程下来，行云水。

        秦玉桐被他按坐在冰冷的铁长椅上，周围是其他病人痛苦的呻和家属焦急的交谈。而他们这一隅，却安静得可怕。

        他就像一座孤岛，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嘈杂与烟火气。

        秦玉桐抱着自己受伤的脚，疼得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咬着，一声不吭。

        终于轮到她。医生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见惯了各种伤痛，连眼都懒得抬一下。

        “卷上去。”

        秦玉桐依言，费力地将牛仔的往上卷。可脚踝得太厉害，子又紧，本卷不上去。

        她正窘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两手指住她的脚，不带任何情色彩地用力往上一撕――

        “刺啦”一声脆响，昂贵的丹宁布料应声而裂。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激得她肤起了一层鸡疙瘩。

        医生终于抬了抬眼，看了顾廷邺一眼，又很快低下，开始检查她的伤。他的手指用力按下去，试探骨的位置。

        “嘶……”秦玉桐倒抽一口凉气，痛得眼前发黑，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顾廷邺就站在一旁，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在她那已经青紫一片的脚踝上按来按去。

        “骨没事，韧带撕裂。”医生下了结论，“我给你正一下位，然后上药包扎。会有点疼，忍着。”

        秦玉桐点了点，深一口气，好了准备。

        可那阵预想中的剧痛袭来时，她还是没忍住，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落下来，洇了口罩的边缘。

        她死死咬住下，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把那即将冲出咙的痛呼，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过程，顾廷邺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在她疼得最厉害、控制不住地颤抖时，伸出手，用两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挣扎。

        上药的过程更是种煎熬。冰凉刺骨的药酒，浇在红的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秦玉桐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却始终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腾出一只还在发颤的手，摸出手机。

        “喂……”声音沙哑得厉害。

        “桐桐姐！你跑哪儿去了啊？！”浅浅的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外面下那么大雨，你一个人能去哪儿啊？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你！”

        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眼泪一颗一颗从泛红的眼眶里落下来。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掉着，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砸在手背上，溅开一小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