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离得卫琅远了，卫渊才：“陛下请放手，我自己会走。”

“礼数？”天帝的声音淡漠肃穆，“人和人之间相对平等，要分个高下的情况，才需要讲究礼数。”

大约是天帝活的太久，终究不再像个正常人，心思不能以常情常理揣测。

见天帝想要将自己拉到金辇上去，卫渊忙：“这是陛下的御辇，我若同乘的话，恐怕有失礼数。”

“朕需监斩。”天帝回答的冠冕堂皇，面容一派庄严肃穆，“因而要同去。”

“那陛下就不在乎，别的仙人怎么看待陛下吗？”

卫渊在凡间也曾呼风唤雨、纵横捭阖，城府手段向来不差，然而每每对着天帝出招，都像是拳拳打到了空。

你可会与猫狗鸟雀讲礼数？

这回答简单暴直接，卫渊深深了口气，只能把后面劝谏的话吞进肚子里。

“你怎么过来了？”卫琅眼中带着敌意问。

说完拉过卫渊的手腕，仿若拉着自己的所有物，径直朝着乾坤门外走去。

诛魔场中已经聚满了观刑的仙人，眼见得此情此景，无数目光投向天帝所在的主位，其中有羡慕，有嫉恨，有惊异，有气

你可会与蝼蚁飞虫讲礼数？

天帝牵着卫渊下了金辇，来到监斩主位坐下，顺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卫渊一同落坐。

卫琅气得浑发抖，握紧了拳站起，却被卫渊投过来的一个眼神阻止。

斩仙台是惩治犯罪仙人的地方，诛魔场是斩杀妖魔之所。

是啊，实力地位如此悬殊，闹起来又有什么用？

权，卫渊又不知他现在的情心思如何，再见就难免有些忐忑。

“不在乎。”天帝看了他一眼之后回答。

九条青龙腾空而起，金辇随之稳稳升空，漫天的仙云灵雾扑面而来，天风不时动卫渊垂于肩的黑发。

要说区别的话，天界毕竟对待堕仙要更加宽容一些，斩仙台只斩仙，不斩魂魄，还有个投胎转世、重再来的机会。

“与朕讲究礼数，你吗？”

而诛魔场则是一旦行刑，则肉与神魂都会在极度痛苦中毁灭，真正的从此消散于天地。

这金辇宛若船形，辇镶珠嵌宝，在日光之下耀耀生辉，上置宽大御座，前方有九条缩小了形的青龙张牙舞爪，脖子上套着牵引金辇的云绳。

天帝闻言看了一眼卫渊，却并没有放手，径直拖着卫渊走出门，来到一座金辇前。

凡人与仙神之间的距离，又岂止是人和蝼蚁之间的差距？

但这一万年来，只要不至于犯上作乱、动摇天地基，别人怎么看待他、怎么想他，他真的已经完全不在乎。

卫渊想了想，他确实不。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拉到了金辇上，与天帝并排而坐。

卫渊不说话，天帝坐在旁边也便不说，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了诛魔场。

万年前，他其实是在乎的。

“不若这般，我还是跟卫琅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