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木东低着，从谢燕山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没束起来的发。谢燕山又叹了口气，主上跟他说这新来的孩子格认真，就是话少。现下要自己说，这哪里是话少，简直是纯闷葫芦。便又蹲下去，再去挽他的脚，这次谢木东虽然僵着，倒也没躲开，任由谢大夫褪下自己的鞋袜。

        说的话颠三倒四不完整，也不妨碍谢燕山听懂，抬看了眼低着的谢木东，站起，突然问：“你挨罚的时候也哭了吗”。

        “那还差得远呢”，谢燕山点点，“等你被主上打到哭着求饶，再来说这话吧”，没理震惊抬的伤员，谢燕山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主上法力高强，有通晓天地之大能，怪妖兽在她面前便无所遁形，妖力尽失。其中威严，你当然扛不住”，谢燕山一边给他无知觉的手臂疏通经络，一边笑眯眯地安他，“没事，等你实力长些，这奉茶思过便不是最难捱的了”。

        不一会听到传来带着鼻音的声音，“主上动怒了...是我无能...我...”

        到后面接的任务逐渐多了，学的东西也深了，逐渐可以几个案子了，奉茶思过果然就不再最令人畏惧，他也明白过来谢燕山的意思。不是因为习惯了被罚思过，也不是因为实力足以扛住责罚，而是开始挨打了，新的心理阴影堂堂来临。

        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第一次挨完藤条，被寸雪背着送到百草堂的时候，谢燕山已经倚在门框边上等他了。他眼笑意地看着寸雪稳稳地把他放在堂内榻上，也没伸手扶一把，对寸雪一拱手：“辛苦寸雪大人”。

        谢燕山把药在手心里搓捂热，一边覆在膝盖上用手法散淤血，一边也不抬地轻声说：“主上仁善，罚过便是放过，好好养伤，不用想别的”。搓膝盖的手忽然感觉到一阵意，有泪水滴在自己手背上，谢燕山也没停顿，该抹药抹药该血血。

        “你也是吗”

        出去倒了杯茶的功夫，谢木东已经平静下来，不再整个人应激地紧绷。听到有人近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坐直，看了眼谢燕山，双手接过他手里的茶，低声了谢，只喝一口，便放在一边。

        “谢日尧那小子第一次挨打就痛哭涕了”。

日尧煞有介事地摇摇，有也是主上开恩，收了神通。

        谢木东没再说话，谢燕山转在药柜前思索抓药，不一会又听到后传来声音，

        谢燕山都没抬，“当然”，停了一下复又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你已经很好了”，

        谢燕山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脚踝又摸了摸脚底，摸到一片平后心里松了口气，还行，没打脚心，不然接下来几天可是走不了路。把脚一路卷到膝盖以上，一整个红青紫，有的地方已经发黑，一看就是跌跪在地上不知多少次。小更是惨不忍睹，全是愣子，红的紫的黑的血的破的，一大片一大片印在小上，连块空出来的肤都找不到。

        谢燕山目光落在谢木东上，看他还能坐着，便知打的不是大，蹲下，要挽起谢木东的脚。刚碰到前侧，谢木东就像被着了一样猛地往后缩，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幼犬，浑一直发着颤停不下来。谢燕山深知主上藤条的厉害，叹了口气便也没勉强，先让人往后坐了坐，又给人裹了层被子。在主上屋里受罚总是很冷的，以前谢燕山甚至什么都没挨光罚跪就被冻到风寒，刚刚摸这孩子的手也是冰凉。

        谢木东一愣，以为他在责怪自己失仪，低声说“没”

        这话有点夸张，但谢木东确实没跪超过四个时辰过，三个时辰往后便是极限。

        寸雪对他垂行礼，一板一眼地回“不必”，又看了眼后还在发抖的谢木东，补充了一句：“打的”，便行礼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