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郑世越没再往前。他看了看墙上的画,又看了看地上的威士忌空瓶,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只是提醒你,”他声音压低,“未成年喝酒,对
不好。”
他看着那盏灯,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转
要走,又在门口停住,没回
,只是侧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希法觉得荒谬。她盯着他,半晌,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你
得着吗?”
黑得彻底,黑得没有一丝光。
李希法咬牙:“关你什么事?”
楼下,郑世越坐在自己的房间,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刚写好的邮件,收件人是他以前的心理辅导老师。邮件内容很短:
“我们有的是时间。”
郑世越没回答,只是低
看了看门锁,又抬
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笑:“锁坏了?”
“不过……下次发脾气,记得开窗。烟味太重,会熏坏画。”
李希法这才想起,早上她锁门时就觉得锁
不太顺。她瞪着他,
口起伏:“出去。”
她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发乱糟糟的,脸上溅了颜料,T恤下摆沾了酒渍,手掌和手指全是红白相间的颜料,像刚从什么犯罪现场走出来。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按下了发送。
“小画家,”他轻声说,“别急。”
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却让他的五官在光线下显得更立
、更锋利。
“我以前也画过,”他语气淡淡,“不过后来没时间了。”
郑世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笑。笑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
,渐渐变得尖锐、歇斯底里。李希法笑到弯腰,手撑在膝盖上,肩膀抖得厉害。
“老师,有一个有趣的案例想和您讨论。十六岁,叛逆,酗酒,抽烟,自毁倾向明显,但天赋很高。家庭重组后,表现出强烈的领地意识和攻击
。该如何……慢慢接近?”
门轻轻关上。
她不知
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天窗外的光变成深蓝。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再次锁好,这次她检查了三遍锁
。
“红色用得太重了,”他忽然说,“会抢走焦点。”
李希法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冷笑:“你懂?”
烟味、酒味、颜料味、还有他留下的那一点柑橘香,混在一起,充斥整个画室。
画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音响里低沉的鼓点。李希法站在原地,
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
拉松。她低
看自己的手――红白颜料干了,裂开一
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楼上画室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一个瘦小的
影在走动。
“这里是你的画室?”他问,声音低而缓,像在确认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
郑世越停住,没再靠近,只是低
看了看她手上的颜料,又看了看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李希法心脏猛地一
,手里的颜料
掉在地上,
了两圈。
可郑世越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惊讶或嫌弃,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意味。
郑世越耸耸肩,把颜料
放回她旁边的桌子上,指尖不经意
过她的手背。那一瞬间的
碰像静电,李希法猛地缩手。
“好,”他轻声说,“我不打扰你。”
“喝酒了?”他问。
然后她回到画架前,拿起画笔,蘸了最深的黑色,一笔一笔,重新覆盖那块被划烂的画布。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离她只有两米远。李希法能闻到他
上的味
――柑橘混着一点烟草味,和昨晚一样。她下意识后退,背抵到画架,
后是那块被她划得支离破碎的画布。
郑世越没再追问,他弯腰捡起地上那
掉落的镉红颜料,拧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颜色,又抬
看墙上那片被她毁掉的区域。
笑够了,她直起
,抹掉眼角的泪,眼神却冷了下来。
郑世越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满地的颜料碎片、被划烂的画布、墙上新添的血肉模糊的痕迹,最后落在她
上。
“
出去。”
她忽然觉得冷,抱住手臂,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李希法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像一只被闯入领地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