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她。

        贝齿陷进柔的肉里，把那一点浅绯压得发白。像桃花被碎了，汁沁出来，又生生收回去。

        像一锅小火熬着的麦芽糖，慢慢把两个人都裹进去，一寸一寸，动弹不得。

        他靠近的时候，自己的檀木焚香也跟着凑过来。原本各归各的两种气息，此刻被他俯的动作彻底搅乱。

        他只看着她。

        她被他碰到某时从齿间出的一丝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呼突然急了一拍，间过一点极细的震颤，像蝴蝶扑翅时带起的那阵风。

        无花果和雪松，木质调的，稳稳地沉在最下面，像一个安静的底色，把别的香味都托住了。

        而比所有这些都更的，是她颈窝里飘出来的意。

        他想让它轻一点，慢一点，别吓着她，可腔里那口气就是不肯听话。

        喜欢。

        他没看。

        有她上淡淡的白麝香味，混着她惯用的那款沐浴。

        萨克斯拖着长音，钢琴偶尔落几个散漫的音符，像醉后靠在吧台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而心比息更沉。

        青苹果味，清冽里洇出一点甜。像刚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漉漉地贴在她肤上。

        赤得不知该往哪儿放的。

        比那更淡一点的，是角落里香薰蜡烛的味。

        可那一点声音偏偏被他捕捉到了，在耳里放大了无数倍，像蛛丝蹭过肤，看不见，摸不着，却得人骨里都发紧。

        拇指抵开她的齿关。

        但那音乐早就成了背景。

        黏的。稠的。的。

        带着温蒸腾后的甜，像刚出炉的挞心上那层焦糖。热乎乎地化开，化在尖，化在咙口，化得人骨都酥了一截。

        的。

        音响里放着歌。

        爵士，带点灵魂乐的调子，慵慵懒懒的节拍在房间里晃。

飞走的鸟。

        咚。咚。咚。

        每一次呼都带着若有似无的铁锈味，每一次都像从很深的地方生生拽出来。

        像有人在他腔里擂鼓，每一下都震得耳发麻。

        低下。

        窗外的灯火很远。密密匝匝，星星点点，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这座城市里所有不眠的人。

        看她眼睛里倒映的那些光点，看那些光点底下映出的自己的脸，看那张脸上藏都藏不住的――

        生涩的。

        带着点颤，带着点委屈，带着点不知怎么办才好的茫然，得不像话。

        真正落进他耳朵里的，是另一声音。

        他的呼落在她耳后，她的发丝蹭过他下颌，那些香味就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

        那一声终于藏不住了。

        又不止一种香。

        外界的声音被这节奏一点点碾碎、吞没，到最后，世界里只剩下那咚咚咚的闷响，以及夹在每一声间隙里，她近在咫尺的呼。

        他自己的息紧接着追上来。得压都压不住，一下一下撞在咙口，像困兽。

        不是惊呼，不是呻，只是从嗓子眼里出来的一小截气声。

        空气里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