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骏先教她笔画，每天写些常用的字丢给她认，沈雯就坐在案边看着话本子，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抄下来，等他得空了一个个问一个个记，虽然常有好几遍都记不下的字，但半月下来已经半知半懂了。

        “师傅，你不跟我一起回合欢宗吗？”

        虽然没行过拜师礼，两人之间却默契地默认了这个称呼。沈雯挎着被得鼓鼓的小包，糕点、话本，还有些滋补的丹药，司南骏并没有立刻回答，蹲下子替她平整腰间的香。

        沈雯走后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站起来，吐出一口郁闷的浊气，转一如既往忙活起来。那时的他怎会想到，两人再见已是十二年以后，还是如此荒唐的场面。

        司南骏被她这么一哭，也难受呢，用手背给她抹着眼泪，又抱在怀里说了许多哄人的话。

        司南骏也是明白了，十二年，人都转了，说的再多也是多费口，有些无奈地把戒尺丢在一边，朝她摆了摆手。

        “……你且歇着，我去外室入定。”

        “起来罢，自己出去，这次我不赶你。”

天，他让周宁浩在外买些小人书，算是让沈雯打发时间。可没几天，能看的小人书都看完了，还是司南骏看到沈雯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本才发现，这下好了，该认字了。

        小孩子的不舍总是直白的，也不是非缘由，在得到否定的回复时眼泪就止不住了，一串又一串，勾连着爬满脸颊，这下一整盒琵琶酥也不好使，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说罢，司南骏快步往外走着，他还躲不过不成？沈雯当然不肯他走，急着伸手去拦，跪得有些红的关节被牵扯着传出更明显的痛感，她有些站不稳，“嘶”了一声靠进人怀里。

        话本子里的字认得差不多，沈雯又盯上药书，里面的字比话本子的难多了，有时连药材名都叫不出来。

        而沈雯听着他嘴里那些礼义廉耻只听出来一句――谁都可以他不行。这些东西对她可没用，师尊没教就不需要。她低着被打得通红的手心，再怎么也不服，那样子和十二年前离别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司南骏还是心了。

        沈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就杵着也不动。司南骏问她就嘴说疼走不动。双手绞着披纱，还不死心地往他那边挪了两步，抬眸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雯这才停下来，伸出小手同他拉钩，再三确认司南骏说好会去合欢宗看她才跟着万元走了。

        “师叔，这么晚了，我出去可没地方住。”

        司南骏看她把眉拧成麻花，笑着让她去看话本子，一直听话的沈雯却难得固执，抱着《百味经》不肯松手，司南骏只好给她念着听，第一次把她当弟子一般解释药。

        当时万元接走沈雯时，司南骏不是没猜想      过，沈雯这样的子去了合欢宗会变成什么样，怕是被人哄着双修都不吭声，      可就算他再舍不得，他也不能抢别人捡的娃吧。

        司南骏握着戒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对前者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在刚见面时，都想过她这次出山必定是要寻人双修的，他这药王谷天资非凡者倒是不少，只要她想他也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丫把心思都放在自己上了。

        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不能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