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场馆时，决赛即将开始。

        沈司铭拉上剑包的拉链，站起：“没事。”

        3:1。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直的背影，握紧了拳。他想追上去，想训斥，想让他清醒，但最终，他只是深一口气，转离开了。

        他走向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他能看出她的进步――技术的细腻度，战术的多样，心理的稳定。她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像一颗被心打磨的钻石，逐渐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我问你了什么！”沈恪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侧目。

        所以，前三剑，叶景淮都以微弱的优势领先。

        “还债？”沈恪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人情往来？沈司铭，这是比赛！每一场比赛都关乎你的职业生涯！你――”

        沈司铭回到休息区，将装备一样样收进剑包。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比平时更加细致。

        叶景淮则打得更加稳健。他了解林见夏，了解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他知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咬下，知她思考时会微微歪，知她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前，右肩会下沉0.1秒。

        “沈司铭。”低沉的声音在后响起。

        她还在叶景淮边，仰着脸跟他说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悦。叶景淮则温柔地看着她，偶尔抬手帮她整理鬓边的碎发。

        沈恪走到他面前，脸色铁青。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结果――三个月前还在为叶景淮输给沈司铭而遗憾的女孩，如今要和自己的男朋友争夺冠军。

        决赛开始。

        “我知。”沈司铭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这是比赛。但今天，我必须还给他们一次公平。”

        接下来，我们两清了。

        5:5，8:8，11:11……

        只是作为父亲，作为教练，他无法接受这种“选择”。

        欠你的，我还了。

        省赛那场胜利，确实不干净。而今天这场失败，是沈司铭自己的选择。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话题从“天才新人”转到了“情侣对决”。

        沈司铭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离开，他想看这场比赛。

        沈司铭坐在观众席上，目光紧紧追随着林见夏的影。

        沈司铭抬起，与父亲对视：“输了。”

        他没有看那对相拥的恋人，只是将面罩夹在臂弯里，转走向休息区。

        沈司铭脚步顿住，但没有回。他知是谁。

        接下来的比赛，她调整了战术。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开始运用更多的假动作和节奏变化。这是她这三个月在陈教练指导下苦练的内容。

        那个画面，依然刺眼。

        因为他知，沈司铭说的是对的。

        他想看看，林见夏会怎么打。

        “我知。”沈司铭打断他，“我去洗把脸。”

        每一次得分都引来欢呼。这对情侣在剑上的对决，彩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冠亚决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的林见夏。

        第一剑，林见夏就展现了惊人的攻击。她的剑风比省赛时更加成熟，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但多了更多细腻的变化。

        而叶景淮……沈司铭的眉微微皱起。

        但沈司铭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释然。

        “那个……其实输一场也没什么。”周子睿试图安，“叶景淮这次确实打得很好，而且――”

        沈恪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良久，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很浪漫？我告诉你，竞技育里没有‘还债’这种说法！只有胜利和失败！幸好今天的成绩不计入国家队选！不然你就进不了国家队了，你知不知――”

        他会赢。堂堂正正地赢。

        “最后那一剑，”沈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你了什么？”

        叶景淮打得很好，但那种“好”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拼劲，少了那种“

        林见夏对阵叶景淮。

        “我知。”沈司铭再次打断他，“但我只求问心无愧。”

        而下次交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比分开始追平。

        “铭哥……”周子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没事吧？”

        沈司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还债。”

        说完，他绕过父亲，继续走向休息区。

        周围偶尔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全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