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红痂还在。

        不多时缓掐她后颈，让人再度仰起。

        生理盐水干净周遭血渍，消毒的痛感让她条件反地躲，又被人扣着背，锁进怀里。

        段钰濡接住她的手，攥紧在骨心，了了，用力出咔吧的响，詹知吃痛缩手，他就同意：“好。”

        “我不想。”

        灯椎所指的位置，他将给出结局。

        手掌在短发后脑轻拍两下，感受怀里柔的躯，他垂颌贴住她发，闻到泪的味。

        好在她迅速松了口，只有血珠浸染肉，为这张稚生涩的脸增添上本不该有的艳色。

        乱蓬蓬的短发四散垂坠，跟网兜沙一样摇摆倾泻，他在耐心的等待中剥离出她的脸。

        “…既然不想小狗。”良久，段钰濡浅浅笑了，如她所愿落音。

        詹知拒绝，说完拒绝的话就屏息，手脚并用地和他较起劲来，推他膛胳膊，一掰起那停留在自己肩上的手指。

        刺啦往心口扎。

        沉闷良久的心脏又开始沸腾。

        “那知知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方正的屏幕像摄影机的取景框，镜对准纠缠的两人。

        掰不动，她又掐又拧，嘴死死抿着，全力气集中到双手，都没能推动他分毫。

        这次没有可爱的创可贴充当安物，段钰濡给她涂完药，任由膏状物风干在女孩肌肤，垂眸，看清她瑟瑟发抖的肩颈。

        于是把她往怀里团，成一只小小的小小的动物。

        很想问她。

        愈重愈痛的感中，他哑笑两声，五指一握她肩，轻顿、猛然发力推开。

“别那种事。”女孩发丝粘连的脏兮兮脸垂在跟前，肩膀还在抽，声音又哑又低，拽住他西装下摆的指端呈现缺血的白，“给我涂药吧。”

        从一开始她就知自己无法抗衡他，可也不代表她就愿意这样放弃自己。

        学会汪汪叫才能有骨吃的，小狗。

        归于平静，又重不甘的脸。

        “知知…要不要我的狗狗？”

        惊魂悸魄。

        丝毫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她撕咬下一块肉。

        痛他全受了，却更像是汲取，现下只是轻轻一施力，就将她脊椎压麻。

        拒绝被驯化成物、上项圈、摇尾乞怜。

        她静着没答，呼出的气儿撞在膛，把哭过的地方凉干。

        “我不想。”黑屏和声音一起降落。

        詹知胡乱抹掉上的东西，水晶灯下的眼眸清亮如初，烧着一团剧烈的火，给出坚决的否定回答。

        锁骨吃痛的瞬间，段钰濡才意识到她扑了上来，困兽犹斗一样咬住那片让她恨之入骨的肉，锈气息散溢，他闻到、她尝到血的味。

        声音静悄悄，电视屏幕上的新闻联播于混乱中被摁下暂停键，端庄大方的主持人面带和煦微笑，注视狼狈且怪异的两人，段钰濡遥遥摸到控制，掐灭它。

        “我想让知知我的主人呢。”他一下一下地拍她，动作是哄小孩入睡，姿态说不出的亲昵，“可是知知更想一条小狗。”

        总得要反抗，等待输赢的宣判。

        似乎从认识到现在，不是他受伤，就是她在受伤，药箱常备在近距离的位置，里边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