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因为被扼住而声音有些断续，却字字清晰，如同淬火的钢铁：“他对于我来说……也是啊！”

        裴泽野听到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那是她在收拾行李。那声音像擂鼓一样敲击着他的耳，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恐慌像水般淹没了他，比刚才濒死的感觉更甚。

        文冬瑶正背对着他，将几件衣服胡乱进行李箱。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是！我是故意让他的计划延迟了五年！”裴泽野哭着，却还在笑，像个神错乱的疯子，“因为我是人！我有私心！我等了十年！守了你十年！你给了他完整的十年！为什么不能也同样给我？！我只要你给我十年完整的没有他的时间！这要求很过分吗？！啊？！”

        “他？！一个可以不吃不喝、没有心、没有温度的机人？！”他几乎是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他也？！他也称得上是‘人’？！也得到你的爱？！”

        “不准？哈哈……文冬瑶，你告诉我！为什么！”裴泽野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死死盯着她泪的侧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蓄满了猩红的血丝和汹涌的泪水，充满了痛苦、不甘和毁灭一切的疯狂，“为什么他都死了！你还是爱他多于爱我！明明是他亲手把你托付给我的啊！他凭什么！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凭什么现在又要来抢！凭什么――！”

        文冬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后脑撞在枕上。

        “裴泽野！你干什么！”她愤怒地挣扎，双手用力推拒他压下来的膛。

        裴泽野如遭雷击，浑剧震，扼着她脖子的手都松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仿佛要将这个荒谬的答案连同她的生命一起掐灭！

        “我没有资格……哈哈哈……”裴泽野笑得浑发抖，扼着她脖子的手却渐渐松了力，只是虚虚地环着，仿佛那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浮木，“是，我没资格……我和你了十年夫妻，你现在对我说我没资格……那么谁有资格呢？那个机人？文冬瑶，你还真把他当成原初礼了啊？哈哈哈……真可笑……一堆废铁……”

        他吼得声嘶力竭，眼泪从下巴滴落，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矜贵从容。这是文冬瑶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彻底失控。

        他冷笑着，眼神却越来越暗，越来越沉，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翻涌着绝望和某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裴泽野从后面猛地扑上去，用尽全力气，死死抱住她！力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肋骨勒断，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而颤抖的膛前。他的一条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带着绝望失控的疯狂，缓缓抬起，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她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下失望。

        忽然，他一把拽住文冬瑶的手腕，将她压倒在后柔的大床上。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文冬瑶猛地挣扎起来，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声音却异常尖锐。即使知了“真相”，即使刚刚目睹了书房里那骇人的一幕，但在她内心深某个地方，那个陪伴她度过最灰暗十年、给予她最初爱恋的少年，那个如今以某种不可思议方式“归来”的存在，依然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位置。裴泽野的贬低，不仅是在侮辱原初礼，更是在践踏她那段最珍贵的记忆和情感。

到无比的恶心和窒息。

        他却像一座山一样沉重，用膝盖开她乱蹬的双，用大死死压住，空出的两只手轻易就将她的手腕抓住，高高举过，死死按在床单上。这个姿势让她彻底暴在他下，无力反抗。

        不是要伤害她，而是极度恐慌下，试图抓住、控制、挽留的扭曲方式。指尖感受到她颈动脉的动，那生命的韵律让他更加疯狂。

        不！不能让她走！她走了，肯定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文冬瑶不语，看着他的眼泪，心中没有丝毫化，只有更深的冰冷和愤怒。

        文冬瑶被他勒得生疼，脖颈被扼住更是呼一窒。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僵如石。她听到他的质问，心中那片混乱的荒原里，却浮现出一个无比清晰、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异的答案。

        最后一声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眼泪终于决堤，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混合着他脸上的汗水和刚才挣扎的痕迹，狼狈不堪。那张了十年完美面的脸，此刻彻底碎裂，出下面那个偏执、脆弱、被嫉妒和恐惧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灵魂。

        “我干什么？”裴泽野俯视着她，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勾起一个残忍而淫靡的弧度，金丝眼镜歪斜，镜片后的眼睛暗得吓人，“我在告诉你，谁才是你的丈夫，

        “你不该骗我。”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这是我和初礼之间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替我决定，更没有资格，用谎言剥夺我知的权利。”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

        “我也和你在一起了十年！”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怨愤，灼热的气息在她的耳廓，“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比不过他？！我才是活生生的人啊！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