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
得让人发懒。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他问。
她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她想了想,筷子在空中顿了顿。
“《鄙视》。”她说,“莫拉维亚的那个。”
“讲什么的?”
“讲一对夫妻。”她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涮了涮,肉片从红变白,“丈夫觉得自己为妻子付出了很多,妻子却越来越瞧不起他。后来他发现,妻子的鄙视,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
程既白没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
“你听过这本书没?”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
“想什么?”
他放下筷子,筷子搭在碗沿上,“想那个丈夫,”他说,“他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是真的付出了,还是觉得自己付出了?”
白
看着他。
“有什么区别?”
“有。”
“什么区别?”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从
咙一直
到胃里。
“真的付出,是给对方想要的。觉得自己付出,是给了对方自己认为重要的。”
白
没说话。
她低下
,继续吃肉。热气从锅里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书里有一段对话。”
“嗯?”
“妻子问丈夫:‘你知
我最想要什么吗?’”
程既白看着她。
“丈夫说:‘你想要我成功,想要我出人
地,想要我给你更好的生活。’”
她顿了顿。
“妻子说:‘你错了。我最想要的,是你问问我想要什么。’”
热气从锅里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她的眼睛在热气后面,亮亮的,程既白甚至能在那点亮光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很久。
他才伸出手,把她耳边散落的
发拨到耳后。她的
发凉凉的,带着窗外的寒意。
“那你呢?”他问。
“什么?”
“你最想要什么?”
白
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开着,气泡从锅底冒上来,一个接一个,破了又冒,冒了又破。
她笑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我想要的,”她说,“你都知
。”
程既白没说话。
他知
。
他当然知
。
她整个人,就是那本书里妻子的反写。
妻子鄙视丈夫,是因为丈夫从来不问。